第118章 生意（2/2）

“是为了替帝国分忧。”

“替帝国分忧？”迪金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亚瑟的思路。

“是的。”亚瑟的逻辑无懈可击，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神圣感，“我们承诺全额资助的那艘澳大利亚号无畏战列舰，每年需要巨额的建造和维护预算。我们的本土舰队建设、我们的义务兵役制，都需要天文数字般的钱。”

“如果我们不利用这场战争赚取足够的黄金，我们就无法兑现对伦敦的财政承诺，就无法建立起一支强大的力量来替皇家海军保卫帝国在南太平洋的利益。难道伦敦希望看到一个财政破产、还需要母国救济的澳大利亚吗？那才是对帝国最大的不负责任！”

“用这个逻辑去回复丁尼生。”亚瑟冷冷地说，“告诉他，我们卖给俄国人的每一吨羊毛，赚来的每一个便士，最终都会变成建造皇家海军战舰的一颗铆钉。如果他理解了这一点，他就应该鼓励我们卖得更多，而不是指手画脚。”

迪金深吸了一口气，他彻底被这个逻辑折服了。“我明白了，殿下。我会以此为基调起草回复。我想，站在帝国整体利益的高度上，勋爵阁下最终会理解我们的。”

与此同时，在悉尼乔治街一栋普通的维多利亚式写字楼里，一家名为“南方联合贸易公司”的企业正在悄然运作。它的董事会成员名单里没有任何贵族或富豪2的名字，全是些名不见经传的代理律师和注册会计师。但实际上，它的每一笔大额交易，都会通过加密电话，直接汇总到马歇尔教授的案头。

这是亚瑟设立的白手套，专门处理那些最敏感、利润也最丰厚的灰色交易。

在公司二楼的一间隔音办公室里，日本三井物产的特使正与南方公司的经理进行着艰难的谈判。

“我们需要更多的无烟煤，优质的纽卡斯尔无烟煤，上一批货的数量远远不够。”日本特使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沙哑，“联合舰队的消耗量超出了预期。我们愿意出双倍的价格，全部用英镑现金支付。”

“很抱歉，先生。”经理一脸遗憾地摊开手，表情真诚得无懈可击，“您知道的，最近矿山产能有限，而且十分不凑巧，另一位来自欧洲的匿名买家刚刚开出了更高的价格，并且愿意承担运费。”

日本特使咬了咬牙，他知道这是赤裸裸的敲诈，但他别无选择：“我们可以用横滨正金银行在伦敦的特别提款权支付！三倍价格！而且我们负责运输！”

“成交。合作愉快，先生。”

而在隔壁的房间，一位穿着便装俄国后勤军官正满头大汗，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道：“我们需要奎宁和吗啡！旅顺要塞的伤员太多了，没有止痛药，士气会崩溃的！德国中间人说你们这里有货！”

“这些都是前国际市场上紧俏货，上校。”另一位经理显得十分为难，“英国人查得很严，不过，听说贵国在乌拉尔山有一些还在开采的富铂金矿……如果您能提供一些高品位的铂金矿砂作为抵押，我们或许能能冒风险，从某些特殊渠道为您搞到一批急救药品。”

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堪培拉扮演着一个冷血而高效的中间商角色。它不关心谁输谁赢，它只关心如何用交战双方流出的黄金，来浇灌自己这片刚刚破土而出的工业之花。

纽卡斯尔的钢铁厂昼夜火光通明，巨大的高炉吞吐着矿石和焦炭，工人们实行三班倒，加班加点地生产着并无太多技术含量的铁丝网和简易工兵铲——这些东西在满洲日益残酷的堑壕战中消耗量惊人。

维多利亚州的食品加工厂里，数以万计的牛羊被屠宰，制成便于携带、保质期长的军用罐头，源源不断地运往北方。

甚至连刚刚起步的联邦制药实验室，也因为战争对止痛药、麻醉剂和消毒剂的巨大需求，而获得了第一桶金，开始了大规模的设备更新和扩建。

1904年的下半年，当北半球的土地被鲜血染红时，南半球的澳大利亚，却迎来了一场由战争需求拉动的、畸形却又蓬勃的经济繁荣。

然而，这种在钢丝上跳舞的生意，终究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十月的一天，一份来自伦敦海军部的最高等级绝密电报，打破了堪培拉的平静，也将亚瑟推向了战争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