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廉政巡查（2/2）

林牧之随手拿起一本最新的粮税账簿，指尖划过墨迹未干的数字。苏婉清这些年倾注心血建立的新式记账法，条目清晰，看起来天衣无缝。

王有才在一旁陪着笑，小心翼翼地解释：“托陛下的洪福，去岁风调雨顺，本县粮税皆已足额入库，账目清晰，绝无半分差错……”

林牧之没理会他的表功，手指停在某一页的“地方修缮杂支”项上，数额不大不小。

“这项支出，具体用在何处？”

王有才立刻答道：“回陛下，是修缮县衙后堂漏雨的屋顶，买了些瓦片木料，雇了几个短工。”

“哦？”林牧之抬眼，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王有才微微发颤的手指，“郑知远。”

“臣在。”郑知远踏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你去后堂看看，那屋顶，是新瓦还是旧瓦。”

“遵旨！”

郑知远转身就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王有才的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不敢。

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林牧之缓慢翻动账页的沙沙声，以及王有才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郑知远大踏步回来，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陛下！臣查验过了，后堂屋顶瓦片陈旧，多有青苔，并无新近修缮痕迹！”

嗡！

王有才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架住。

“陛……陛下！臣……臣……”他面无人色，语无伦次。

林牧之合上账本，发出轻轻的“啪”一声。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但眼神却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寒川。

“王县令，新朝初立，朕三令五申，吏治为先，贪腐为零。你这区区几十两银子的账面，也敢做手脚？”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说，这笔银子，到底去了哪里？”

“臣……臣罪该万死！”王有才涕泪横流，瘫软如泥，“是……是州府的李主簿……前些日子寿辰，下官……下官实在无奈，挪用了这笔银子备了份寿礼……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啊！”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上瞬间见了红。

“州府李主簿……”林牧之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寒光一闪。拔出萝卜带出泥，果然如此。

他不再看地上烂泥般的王有才，对郑知远吩咐道：“拿下。彻查富春县近三年所有账目，凡有牵连者，一律按《昭明律》严惩不贷！”

“是！”

郑知远一挥手，侍卫立刻将面如死灰的王有才拖了下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开。

当日下午，林牧之在县衙简陋的二堂，亲自召见了富春县十几位乡老和部分底层小吏。

乡老们起初还战战兢兢，可见到皇帝态度温和，问的都是实打实的民生问题——春耕的种子够不够，去年的粮价是否平稳，衙役下乡可有欺压百姓……他们的话匣子渐渐打开了。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丈，拄着拐杖，激动得胡子直颤：

“陛下……小老儿活了大几十年，历经三朝，从没见过像您这样……这样真心为咱们老百姓着想的皇帝啊！王县令他……他表面上还好，可底下人……唉，有些税吏，吃拿卡要，还是老样子啊！”

旁边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官服的老税吏，也鼓起勇气开口：

“陛下，小吏在县衙当差三十年。王县令虽有小贪，但……但比起前朝那些动辄盘剥百姓的官，还算……唉，只是这上行下效，风气难改啊！州府那边，时常有各种名目的摊派，县里也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