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保留关键线索(2/2)
净舌药尼脱口道:“空青不是死于风……”
话到一半,她便止了声,脸色也瞬时变得煞白。显然,她已经想到了,乌头渐进方就是使人如中了‘风疾’一般死去。
“香严师僧害了这么多人,而无人怀疑。你们捏着他盗卖庐山药材的重要证据,他却未曾对你们下过手,”陶令仪看看昙无药尼,又看看净舌药尼,问道,“为何?”
“乌头渐进方是如何害人的?”昙无药尼不答反问。
陶令仪看到她的双手在微微打着哆嗦,不由看一眼她的面色后,将乌头渐进方害人的方式说了。
昙无药尼面上的血色骤然散去,只余僵白一片,许久许久之后,她才咯吱着牙齿,缓声说道:“难怪,难怪他那阵突然对我软了性子,还那般殷勤的要为我洗衣刷鞋,原来,原来是想害我。”
净舌药尼初始还茫茫然,仅片刻,脸色便攸然一变,“姐姐是说垂拱三年六月的时候?”
昙无药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垂拱三年六月,那就是四年前的六百八十七年六月。陶令仪看向昙无药尼,等着她的细说。
昙无药尼几次张嘴,都没有发出声音,她万万没有料到,香严师僧竟对他动过杀念。
不,他不是动杀念,他是已经动手了。
她是人,并非草木,纵是看不上香严师僧,在曹王给他们指婚,而两家又交换了庚帖,定下婚书后,她的心里便也认定了迟早会嫁给他这件事。
发配来东林寺后,他以苏氏所有人要挟她,要与她行夫妻之实时,她也是抱着她早晚都是他的妻这个念头,才毫无反抗地顺从了他。
尽管后来他们一直势同水火,无论他如何逼迫,她也不肯说出那批钱财的下落,可内心里,她是实实在在地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夫君在看待。
可他……
他从始至终对她都只有利用。
利用不成,便要杀她。
昙无药尼如坠冰窟,连发丝都感受到了寒意。
净舌药尼紧紧的握住她微微发颤的手,恨恨的‘呸’了一声,又小声骂了句‘畜生’后,才愤然的代替她回答道:“自我姐发现了那些账本后,香严师僧就与我们一直势同水火,但垂拱三年六月,他却一改往日的针锋相对,对我姐说什么他们虽然暂无夫妻之名,却已经有夫妻之实,夫妻就该患难与共什么的鬼话,又是时不时送我们精细的贴身衣物,又是送各类吃食,甚至日日都帮我姐洗衣刷鞋,说他想明白了,我们不告诉他那批钱财的下落,那就不告诉好了,等将来事成之后,他们成亲之时,总有花钱的时候,就当那些钱财是为他们将来存储的家底好了。”
净舌药尼越说越是气愤,也越说越是后怕:“那时我看他低声下气,好言好语的,还以为他是真心悔过,还劝姐姐给他个机会,没承想,没承想……”
“幸好姐姐没有听信我的话,也一直嫌他做事敷衍,每每他离开之后,都要将他洗过的衣物与鞋子再重洗一遍。”
陶令仪问她:“他只给你姐姐洗了衣裳刷了鞋子,没有动你的衣裳和鞋子?”
净舌药尼僵硬。
陶令仪知道自己的话不好听,甚至算是在‘羞辱’她,但还是追问道:“他没有提过给你的衣裳和鞋子一起洗了,或者他提了,你拒绝了他?我无意冒犯,只是想知道答案。”
净舌药尼自然知道她并非冒犯,紧紧抓着昙无药尼的手,虚虚扫一眼智严药藏、秋菱以及含章后,才道:“他没有提过。”
“这样说来,他就是想利用你姐姐的‘病’或者说你姐姐的死,逼你说出那些钱财的下落。”陶令仪总结。
净舌药尼紧抿着嘴,愤恨道:“我姐要当真有事,我岂能独活?”
又不屑道:“若非曹王指婚,又若非他母亲待我们不错,我姐又岂能看得上他?”
陶令仪没去评论她的这些话,而是借着她们的这股仇恨,紧跟着问道:“香严师僧卖药材的钱都去了哪里,你们都知道的吧?”
昙无药尼依旧没有说话,净舌药尼却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
陶令仪径直问道:“也是送去了曹王旧部的手中?”
净舌药尼再次点头。
陶令仪再问:“你父亲和他都是通过什么渠道,将钱财送到曹王旧部手里的,你知道吗?”
昙无药尼终于开了口:“我父亲的我知道一些,他的我不太确定。”
陶令仪看向净舌药尼,净舌药尼道:“我也只知道我父亲的。”
陶令仪问:“都有哪些渠道?”
净舌药尼看向昙无药尼,昙无药尼则再次道:“抱歉,这个我也只能告诉能满足我要求的人。”
陶令仪也再次应了声‘好’后,追问:“你父亲送钱财给曹王旧部,应该也有账本吧?”
昙无药尼点头,“有,不过我也只能……”
陶令仪不等她说完,便打断她的话,往下问道:“曹王的旧部都有哪些人,分别在什么地方?”
一直微垂眼帘,从未插过话的智严药藏慢慢掀起了眼皮。
但昙无药尼显然早已经计算过哪些消息更能拿捏住他们,摇一摇头,连解释都懒得说了,直接示意陶令仪问下一个问题。
陶令仪也没有跟她纠缠,在智严药藏重新垂下眼帘之际,配合地往下问道:“香严师僧除了贵细库的账本,是不是还有账本在常药库?”
昙无药尼虽然已经习惯了她的见微知著,还是暗暗心惊地跟着净舌药尼看向了她:“陶小姐果然聪慧。”
这次,她没有再瞒下去,反而主动说道:“还是那句话,是不是在常药库,我不敢保证,但八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