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醉诉平生（1/2）

……

“啪。”

这一日午后，陈平与林生依旧在后院的凉亭中对弈。

棋盘之上，黑白二子绞杀正酣。

经过这些时日的对练，陈平的棋力早已非吴下阿蒙，虽依旧不是林生的对手，却也已经能斗得有来有回，不再是一面倒的屠杀。

他拈着一枚白子，悬在半空，久久未落，正在思索如何破开黑子那张牙舞爪的包围。

林生含笑不语，只是悠然地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就在他准备落子，彻底截断黑棋退路之时，亭外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丫鬟快步走到亭边，对着林生福了福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喜意。

“老爷，夫人，县衙那边派人传话，说是……说是安老爷回来了！”

“什么？”陈芳正好端着一盘新切的瓜果走来，闻言手里的果盘都晃了晃，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淹没，“安儿回来了？”

林生也是精神大振，连忙起身：“人在何处？”

“已经到府门口了！”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七品官服，面容清癯，下颌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便已大步流星地穿过月亮门，朝着后院而来。

其人风尘仆仆，官帽下的鬓角，已是染上了霜白，眼角眉梢，也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显然是得了消息后，便马不停蹄地从巡查的堤坝处，日夜兼程赶回来的。

正是陈安。

他一进院子，目光便越过了迎上前的姐姐与姐夫，死死地落在了凉亭中那个青衫身影之上。

四目相对。

时隔数十年，容颜未改，气息依旧。

陈安的脚步，在距离凉亭数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那双看惯了官场沉浮，审阅过无数卷宗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外人难以读懂的复杂情绪。

有激动，有敬畏，还有份难以言说的疏离。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最终还是整了整自己那身略显褶皱的官袍，对着陈平，恭恭敬敬作了一揖。

“弟……陈安，见过大哥。”

声音沙哑，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也带着份久居人上者的沉稳。

陈平身形一晃，便来到他的身前，伸手将他扶住。

“回来就好。”

……

夜。

林府的家宴，比之上次，更多了几分热闹，只是这份热闹，大多来自于陈芳和林生。

陈安坐在陈平的下首，显得有些沉默寡言。

他不像林生那般，早已能坦然地与陈平这位“仙人”大哥相处，也说不出太多家长里短的闲话。

只是恭敬的为陈平斟酒，偶尔问上一句宗门里的事，更多的时候，是低头喝着闷酒，不知在想些什么。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

林生是个极有眼色的人，他看出了兄弟二人之间的那份生疏，也知道有些话，不适合他们在场。

他与陈芳对视了一眼，便笑着起身，找了个借口，带着妻子先行离席，将这饭厅，留给了这对数十年未曾独处的兄弟。

随着下人将残羹撤下，换上几碟精致的下酒小菜和几壶温好的新酒，偌大的饭厅里，便只剩下了陈平和陈安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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