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时光之穴的指引（1/2）
横跨卡利姆多的旅程漫长而安静。离开月光林地葱郁的永恒暮色后，景观逐渐变得粗犷、荒凉。他们避开主要商路和冲突区域，沿着山脉与荒野的边界向南行进。卡雷维持着高等精灵的拟态，维琳则依靠法术减轻长途跋涉的负担。灵魂碎片在吸收了静雪树的回响后，大部分时间保持着温顺的沉睡状态，只有在她集中精神感应时，才会散发出一种沉静的、指向远方的脉动——那方向坚定不移地指向南方，世界的干渴腹地。
数周后，塔纳利斯沙漠无边无际的金黄色沙海终于铺展在眼前。热浪扭曲着地平线，日光毒辣，与月光林地的清凉恍如隔世。按照卡雷的记忆和青铜龙留下的隐秘标记，他们在沙漠东北部一片看似普通的巨大岩山群中寻找。这里的岩石呈现出奇异的层叠状，色彩从暗红到赭黄交错，仿佛被无形巨手随意揉捏过的时间地层。
“就在这里附近。”卡雷停下脚步，闭上双眼，额间的双月翼冠印记微微发光。他并非在用视觉寻找，而是在感知时间的“流速”与“质地”。寻常地点的时间流动平稳而单向，如同无形的河流。而时光之穴的入口所在，时间的“河水”会呈现出漩涡、回流甚至短暂的凝滞。
维琳也静心感应。作为法师，她对能量波动极其敏感。很快，她注意到前方两座巨大岩山之间，有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沙地。那里的空气视觉上没有任何异常，但魔法感知中却呈现一种难以言喻的“叠影”效果，仿佛现实被轻微地折叠、错位了。灵魂碎片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发出轻微的嗡鸣。
“找到了。”卡雷睁开眼，指向那片沙地。“跟上我，维琳。踏入时不要犹豫，也不要试图用常规空间魔法解析它。信任时间的引导。”
他们并肩走向那片异常区域。在踏入的瞬间，维琳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和眩晕，并非身体下坠，而是感知层面上的“跌落”。色彩、声音、光影疯狂地旋转、拉伸、压缩，无数破碎的画面闪回——古老的战场、未来的城市废墟、从未见过的星空、婴儿的啼哭与垂暮的叹息……所有时间线上的碎片瞬间冲刷过意识，若非她精神坚韧，且有卡雷及时伸手扶住她手臂，传来一股稳定的奥术支撑，她几乎要迷失在这信息的洪流中。
眩晕感骤然停止。他们已站在一处截然不同的地方。
身后不再是塔纳利斯的烈日黄沙，而是一片旋转着青铜色光芒的、非实体的“帷幕”。眼前，是一条无比巨大、通向地心深处的天然洞穴通道。但这洞穴绝非自然形成。洞壁光滑如镜，材质似金似石，呈现出流动的金属光泽，上面蚀刻着无数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圆形符文与星图，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旋转、变化，演绎着日月星辰的运行、文明的兴衰、乃至渺小个体的生命轨迹。空气中漂浮着许多大小不一的沙漏状发光体，内部的沙粒有的向上流，有的向下落，有的静止，有的流速极快。远处通道的深处，隐约可见更多的岔路和巨大的、齿轮般缓慢转动的结构，发出低沉、恒久的轰鸣。这里的光源不知来自何处，是一种均匀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暖黄色光芒。
“时光之穴……”维琳喃喃道，震撼于眼前的奇景。这里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时间的奥秘，也散发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与疏离感。
“保持警惕，但也保持敬意。”卡雷低声道，“青铜龙军团守护着时间线本身，他们的视角与我们截然不同。在他们看来，个人的悲欢、甚至世界的灾难，都可能是宏大织锦中必然的线头。我们要说服他们提供帮助，需要非常充分的理由。”
他们沿着主通道向下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引起轻微的回响，旋即被那恒久的低沉轰鸣吸收。没走多远，前方光影一动，两个身影凭空浮现，拦住了去路。
那是两条体型比卡雷苟斯龙形态小不少的青铜龙，但他们保持着龙类本体，黄铜色的鳞片在洞壁光芒下熠熠生辉，眼中跳动着时针与分针形状的金色光斑。他们的姿态优雅而疏离，带着审视的目光。
“卡雷苟斯，蓝龙军团的新晋守护者。以及一位人类法师，维琳·星歌。”左侧的青铜龙开口，声音如同多个不同速率的齿轮咬合发出的和谐鸣响，直接传入脑海，“时光之穴记录着你们的到来。但这里并非处理个人事务的场所，即使对龙王而言。”
“我们知道冒昧打扰。”卡雷微微颔首，态度尊重但毫不退缩，“我是卡雷苟斯。我们此行，关乎一位蓝龙同胞未竟的灵魂之旅，也间接关乎对抗死亡之翼、维护时间线稳定的宏大叙事。我们请求觐见诺兹多姆大人，或至少，获得一位时光编织者的指引。”
“诺兹多姆大人正在时间的迷宫中校准一个关键节点的扰动。”右侧的青铜龙回答，声音更显空灵，“至于灵魂之旅……时间线记录生灭，灵魂的归途自有其律。外力的过度干预，可能编织出意想不到的、甚至危险的‘线头’。”
维琳上前一步，举起手中那根镶嵌着灵魂碎片的临时法杖。这一次，她主动激发碎片的力量，让泰蕾苟萨纯净的冰蓝灵魂之光，以及那份沉静的守护意志，清晰地展现出来。“尊敬的守护者，我们并非要强行干预或违背自然律法。泰蕾苟萨的灵魂因强烈的意愿与牺牲，主动滞留在这种‘未散’状态。她散落的印记，不仅关乎她个人的安息，更承载着她对抗黑暗、守护联结的关键信息与力量。安薇娜·提歌女士指引我们，要完整收集这些印记，需要理解它们散落的时间与空间维度。”
听到安薇娜的名字，两位青铜龙眼中跳动的光影节奏似乎变化了一下。
“安薇娜……那个独特的存在。她的视角确实触及了能量与意识的边界。”左侧的青铜龙沉吟道，“你们手中的灵魂碎片，时间的印记显示它确实处于一种‘自愿的悬停’状态，锚点不止于现世。这引起了时间线某些细微层面的‘涟漪’。”
“正是这些‘涟漪’，”卡雷抓住机会，“可能标示出其他碎片的位置。但我们缺乏在时间流中精准定位的能力。我们请求的，不是改变过去或窥探未来，而是一份‘地图’——一份标示出这些因泰蕾苟萨强烈意愿而产生、并可能对现世产生积极影响的‘灵魂涟漪’，在时空坐标上的位置。这有助于我们高效地完成收集，避免在时间迷宫中的盲目穿梭可能造成的……意外扰动。”
这个提议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它承认了青铜龙的权威和顾虑，将请求限定在“定位已存在的、无害的印记”上，并暗示快速完成收集反而能减少对时间线的潜在干扰。
两位青铜龙再次陷入了那种无声的、仿佛通过时间本身进行的交流。片刻后，右侧的青铜龙说道：“在此等候。此事需由索莉多米夫人定夺。”
说完，他们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了，只留下原地细微的时间波动。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约一刻钟后，前方的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位气质高贵典雅、有着青铜色长发和金色眼眸的女性高等精灵形态的巨龙缓缓走出。她身穿一袭仿佛由流动的时光沙粒织就的长裙，额间有一个精致的沙漏状符文。她的目光温和却无比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表象，直达时间的尽头。
“我是索莉多米，诺兹多姆的配偶，时光之穴的守护者之一。”她的声音温柔而具有穿透力，直接抚平了维琳因环境而产生的些许焦虑。“卡雷苟斯，维琳·星歌。你们带来的请求，我已从时间流的低语中知晓。泰蕾苟萨……她的牺牲在时间线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闪耀着冰蓝光辉的刻痕。她最后的意愿，确实强烈到在多个时间节点留下了‘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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