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维琳与泰蕾苟萨的相遇(1/2)
三秒。
在正常的时间流动中,三秒不过是两次心跳的间隔,是呼吸的半次循环,是眼睛眨动一次的瞬间。但在意识连接的超速领域中,三秒可以是一段永恒的旅程,一场跨越思维深渊的狂奔,一次深入灵魂牢狱的探险。
维琳的意识在监测网络重置窗口打开的瞬间冲了出去。没有物理上的移动,没有魔法能量的爆发,只有纯粹意志的投射,沿着奥术之核镜像增强后的感知通道,沿着泰蕾苟萨那道微弱的意识之线,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光,射向奥术回响圣殿深处。
通道本身是一场噩梦。
这不是她之前通过泰蕾苟萨记忆碎片感知到的间接体验,而是直接将自己的意识暴露在两种极端能量对抗的夹缝中。左侧是卡雷苟斯阵营注入的“秩序之蓝”——纯净、冰冷、逻辑严密,每一条能量流都遵循着严格的几何轨迹,如同冻结的冰晶迷宫。右侧是阿瑞苟斯阵营注入的“混乱之紫”——狂躁、炽热、无法预测,能量像沸腾的毒液般翻滚冲撞,每一次爆发都撕扯着意识的边界。
维琳感觉自己被撕裂。她的理性部分被左侧的秩序吸引,觉得那种严密的控制感是如此安全、如此正确;她的情感部分被右侧的混乱诱惑,觉得那种无拘无束的自由是如此诱人、如此真实。这是蓝龙军团分裂的本质,现在直接作用于她的灵魂。
但她没有时间犹豫。三秒中的第一秒已经过去一半。
她强迫意识集中,将平衡碎片作为精神锚点——不是魔法上的,而是哲学上的。平衡不是取中间值,不是将对立面简单混合,而是在极端之间找到动态的稳定点,如同走钢丝者在深渊上方保持的姿态。
通道突然变宽。她“进入”了核心。
景象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因为这里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物质。有的只是意识的存在形式和能量的流动方式。
泰蕾苟萨的意识被撕裂成了四十七个碎片。
维琳在第一眼就感知到了这个数字。每一个碎片都被困在蓝色与紫色的不同比例混合中,遭受着不同类型的折磨:
碎片七:被99%的蓝色能量包裹,思维已经僵化成纯粹的算法,不断地重复计算魔法流动的最优路径,却失去了所有情感和创造力。
碎片二十三:浸泡在85%的紫色能量中,陷入无止境的噩梦循环,每一秒都在经历被火焰焚烧、被暗影吞噬、被疯狂低语侵蚀的幻觉。
碎片十二:卡在50%对50%的精确平衡点上,看似平静,但实际上承受着两股相等力量的拉扯,每一纳秒都在经历被五马分尸的痛苦。
碎片三十八:尝试将自己分裂成更小的碎片,以分散痛苦,结果只是创造了更多受苦的自我。
而最核心的碎片——碎片零——悬浮在所有碎片中央,维持着最薄弱的联系网络,试图将所有碎片重新整合。但这个核心碎片本身也岌岌可危:它的表面布满了裂痕,光芒忽明忽暗,每一次脉动都像是濒死心脏的最后搏动。
维琳的意识向碎片零靠近。监测窗口的第二秒开始了。
“泰蕾苟萨。”她用意识呼唤,不是声音,而是直接的本质交流。
碎片零颤动了一下。一道微弱的回应传来:“维琳?你真的……来了?”
“我带来了平衡的可能。”维琳将平衡碎片的概念传递给对方,“但需要你的配合。我需要进入你的意识最深处,找到暮光之锤植入的枷锁。”
沉默。不是拒绝的沉默,而是疲惫到几乎无法回应的沉默。
“我……太虚弱了。”泰蕾苟萨的意识传递出深深的无力感,“而且……也许他们是对的。也许这一切……真的是我的错。”
这正是暮光之锤植入的“愧疚印记”在起作用。维琳能感觉到那种自我谴责的思维模式,像是毒液般渗透在泰蕾苟萨的每一个意识碎片中。
“那不是你的声音,泰蕾苟萨。”维琳坚定地回应,“那是他们放在你脑海中的谎言。让我进去,让我帮你把它挖出来。”
第三秒开始了。监测网络即将恢复。
“窗口要关闭了!”维琳的意识发出警告,“但我可以留下一个连接锚点,通过奥术之核镜像维持微弱联系。你愿意吗?”
更长的沉默。然后,一个决定性的回应传来:
“来吧。无论结果如何……谢谢你尝试。”
维琳的意识在最后一瞬间完成了两件事:第一,在碎片零的核心处植入了一个微小的意识锚点,通过奥术之核镜像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连接;第二,她自己的一部分意识留了下来,不是全部,而是一个“探索线程”,将潜入泰蕾苟萨的意识深处。
监测网络恢复。连接通道被切断。维琳在房间中的身体猛然一震,睁开眼睛,额头上布满冷汗。
但她的意识有一部分已经不在这里了。
潜入另一个存在的意识深处,即使是对方自愿允许的,也是一场危险的旅程。
维琳的探索线程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记忆的海洋上。这不是有序的记忆图书馆,而更像是灾难后的碎片堆——场景、声音、情感、思想的碎片无序地漂浮着,有些完整,有些残缺,有些已经被扭曲得面目全非。
她看到了泰蕾苟萨的早期记忆:在魔枢的孵化室中破壳而出,第一次看到玛里苟斯庞大的身影;学习飞行的笨拙尝试,从考达拉的悬浮平台上跌落,被卡雷苟斯接住;第一次成功施法的喜悦,召唤出一道微小的奥术火花,照亮了导师赞许的微笑。
这些记忆是温暖的,是蓝色的,是安全的。
但随着时间推进,色彩开始变化。
她看到了魔枢之战:玛里苟斯的疯狂达到顶峰,蓝龙军团内部的分裂,那些曾经的伙伴在父亲的命令下互相攻击。泰蕾苟萨被迫在忠诚和理性之间做出选择,她选择了后者,站在了卡雷苟斯一边,对抗自己的创造者。
“背叛者。”一个声音在记忆碎片中低语,那不是玛里苟斯的声音,而是泰蕾苟萨自己的内心谴责,“你背叛了赋予你生命的父亲。”
愧疚印记开始显现。暮光之锤没有植入全新的思想,而是放大和扭曲了本就存在的自我怀疑。
维琳继续深入。她看到了大灾变发生的那天:死亡之翼从深岩之洲破土而出,天空被撕裂,大地在哀嚎。泰蕾苟萨当时正在监督一处凡人法师的研究项目,试图帮助他们安全地利用魔法能量。当灾难发生时,她第一时间飞向最近的人类村庄,试图用魔法屏障保护那些无助的凡人。
但她晚了一步。村庄已经被地震吞噬,被火焰吞没,被疯狂的魔法乱流撕碎。她救出了十七个人,但眼睁睁看着数百人死去。
“不够快。不够强。不够好。”愧疚印记再次低语,“如果你更强大,如果你更专注,如果你没有浪费时间在那些无谓的研究上……”
维琳感受到了泰蕾苟萨当时的痛苦——那种面对灾难时的无力感,那种“本可以做得更多”的永恒折磨。暮光之锤巧妙地选择了这些真实的创伤经历,然后在上面涂抹了毒药。
更深层。泰蕾苟萨与阿瑞苟斯的最后一次对话浮现出来。那不是在公开场合的辩论,而是在一个私人阳台上的深夜交谈。两个蓝龙都以人形态出现,望着考达拉的夜空。
“我害怕,泰蕾。”阿瑞苟斯当时说,用着亲昵的简称,“我害怕重蹈父亲的覆辙。我害怕看到魔法摧毁世界。但我更害怕的是,我们本可以阻止,却因为犹豫而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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