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圣体巩固（1/2）

晶体内部的世界，与外界截然不同。

没有方向，没有重力，没有寻常意义上的空间结构。这里是一片由纯粹能量和信息流构成的海洋，七彩的光带交织穿梭，无数法则符文如游鱼般在其中沉浮。而在海洋中央，两团光芒正在对峙——一团是温和的七彩霞光，包裹着苏暖的身影；另一团是不断扭曲、试图侵染一切的灰黑色雾气，那就是被污染的“混沌病毒”。

凌进入的瞬间，就被狂暴的能量乱流包围。

不是攻击，而是这里的基础环境本就如此——两股极端力量的对峙，让这片空间的每一点能量都处在高度活跃状态。寻常修士进来，恐怕瞬间就会被撕碎，或者被信息流冲垮意识。

但凌没有。

混沌灵骸圣体自动运转，体表的能量脉络亮起柔和的混沌光芒。那些狂暴的能量乱流触及光芒的瞬间，就被理解、接纳、转化，成为圣体的一部分养分。

就像一滴水滴入沙漠会瞬间蒸发，但滴入大海却会被包容。

凌就是那片大海。

他悬浮在能量海洋中，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看到的是苏暖——她的状态比外面看起来更糟。七彩霞光包裹下，她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状态，边缘在不断消散。她以自身为媒介，强行维持着霞光与灰雾之间的脆弱平衡，每一秒都在消耗自己的存在性。

“母亲。”凌游过去，混沌气流自动在他身后铺路。

苏暖转过头，脸上露出疲惫但欣慰的笑容：“你适应得很快。看来混沌灵根已经完全觉醒了。”

“我该怎么帮你？”凌直接问道。

“先不急。”苏暖摇头，“你现在状态还不稳定。刚才连续使用言出法随，又强行锚定时空，圣体的根基其实有轻微动摇。你得先巩固自身，否则帮不了我，反而会被病毒污染。”

凌想反驳，但仔细感知自身后，沉默了。

苏暖说得对。

混沌灵根虽然强大，但成长速度太快了。从灵根重生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却经历了多次高强度的法则对抗、存在性危机、记忆解封。就像一株植物被强行催熟，外表看起来高大茂盛，但根系其实还不够扎实。

如果他此刻贸然介入平衡，确实可能出问题。

“我该怎么做？”凌问道。

“静下来，感受你的圣体。”苏暖轻声引导，“感受每一道能量脉络的流动，感受混沌灵根与虚空的连接，感受你自己与这个宇宙的共鸣。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只需要‘成为’你自己。”

凌点头，闭上眼睛。

他首先感知的是圣体的能量循环。

过去修炼时，他需要主动运转功法，引导真气在经脉中运行。但现在不需要了。圣体的能量脉络自成体系，每一道脉络都在自主呼吸——从虚空中汲取能量，经过灵根转化，输送到身体各处，完成代谢后又回归虚空。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没有损耗，没有停滞。

凌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节奏开始与宇宙的某种“脉搏”同步。不是刻意调整，而是自然而然的共鸣。每一次吸气，虚空能量如潮水般涌入；每一次呼气，代谢后的能量如涟漪般散开，回归宇宙循环。

无穷无尽。

他终于理解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不是说他拥有了无限的能量储备，而是他成了能量循环的一部分。只要宇宙还在运转，只要虚空还有能量，他就能一直维持这种状态。

接着，他感知混沌灵根。

扎根虚空的根系，此刻正延伸向无数维度。每一条根须都在汲取不同性质的法则碎片——有的是生命法则的片段，有的是毁灭法则的残影，有的是虚空法则的波纹，有的是混沌法则的本源。

这些碎片在灵根内部被分解、重组、融合，最终化为四源法则的养分，滋养着那株不断生长的“法则之树”。

而让凌震惊的是，随着灵根的成长，他过去许多无法理解的“大道至理”，此刻变得清晰可见。

比如空间折叠。

过去他需要复杂的计算和能量引导才能完成短距离空间跳跃。但现在他“看”到了空间的本质——那不是一张平整的布，而是无数层薄膜叠加在一起。跳跃的本质不是“穿过”空间，而是“滑入”相邻的膜层，再从另一个位置“滑出”。

理解了本质，操作就变得简单。他现在一个念头，就能完成之前需要全力施法才能做到的空间转移。

再比如时间流速。

过去他只知道不同区域时间流速可能不同，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看”到了——时间是物质运动的度量，而物质运动的速率受到空间曲率、能量密度、法则稳定性的多重影响。只要调整这些变量，就能局部改变时间流速。

他甚至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

因果链。

每一条因果链都像发光的丝线，连接着事件的前后。大部分因果是单向的——因在前，果在后。但在某些特殊区域，因果链会打结、回环，甚至断裂。

“原来如此……”凌喃喃道。

苏暖的声音传来：“你看到了什么？”

“因果。”凌睁开眼睛，瞳孔中倒映着无数发光的丝线，“我看到了黑月老祖的陨落，不仅是现在的结果，更是三百年前他做出第一个错误选择时，就已经埋下的因。我看到了烬的牺牲，不仅救了我们的命，更在他诞生时，毁灭法则的印记里就写下了‘终将燃烧自我’的预言。”

“这就是圣体带来的视角。”苏暖轻声说，“从法则层面俯瞰众生，一切都有迹可循，一切都在因果之中。”

“但这很危险。”凌突然说，“看得太清楚，容易失去‘人’的感受。容易觉得一切都已注定，一切挣扎都无意义。”

苏暖笑了：“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就说明你还没有迷失。记住，凌，法则视角只是工具，不是真理。因果链可以观察，但不必迷信。因为——”

她指向那团不断扭曲的灰黑色雾气。

“——‘变数’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既定因果的最大挑战。”

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混沌病毒，那团灰黑色雾气，此刻正在剧烈翻腾。它试图污染七彩霞光，试图突破平衡，但每一次冲击都被苏暖勉强挡下。

而在观察的过程中，凌发现了更细微的东西。

病毒表面，有无数细小的“触须”在舞动。每一条触须都在尝试与周围的法则建立连接，一旦连接成功，就会开始“改写”那条法则——让有序变得无序，让稳定变得混乱。

但这个过程，本身也遵循着某种规律。

“病毒不是纯粹的破坏者。”凌忽然说，“它在尝试建立一种新的……秩序。一种以混乱为基础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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