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一念平波（2/2）

凌保持着闭目状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虽然圣体不需要排汗，但这显意识层面的过度消耗。

“一念平波”，听起来轻松，实则极其耗费心力。

他要维持对那片区域的持续感知，要实时计算每一处能量扰动的变化，要用意志强行“说服”那片空间的法则趋于平稳。这就像同时下几万盘棋，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薇担忧地看着他：“你消耗太大了……这种程度的远程法则干预，就算有圣体也支撑不了多久。”

芽的意念更直接：“黑月和清道夫已经注意到异常了。他们正在追踪法则干预的源头——也就是你。你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和状态。”

凌睁开眼睛，瞳孔中的混沌星云略显黯淡，但依然旋转不息。

“我知道。”他深吸一口气，“但值得。”

透过混沌灵根的连接，他能“看到”星梭号已经成功突破包围圈，正朝着相对安全的星域撤离。瑞娜在驾驶座上松了口气，艾莉丝兴奋地欢呼，沃克在通讯频道里大笑，李维教授瘫坐在椅子上，琪娅的光芒也恢复了一丝明亮。

他们还活着。

这就够了。

凌收回意识，那道跨越数万公里的法则连接缓缓断开。战场上的“安全领域”开始逐渐消散——但此时星梭号已经远离核心战场，进入了相对平静的深空区域。

“我们该走了。”凌转身面对裂缝，“星梭号暂时安全了，但我们的时间更紧了。”

薇点头，正要迈步，却又迟疑了一下：“凌……你刚才消耗那么大，进入核心区后还有余力对抗‘万法归墟阵’吗？”

“必须有余力。”凌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他率先跃入裂缝。

下坠过程中，混沌灵根开始自动汲取虚空能量进行补充。圣体的优势此刻体现出来——只要宇宙中还有能量存在，他就能近乎无限地恢复。刚才的消耗虽然大，但并非不可承受。

薇和芽紧随其后。

三人迅速下坠，穿过层层扭曲的空间结构，朝着熔炉核心区的环带结构靠近。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三十秒，裂缝边缘，纯白色的光芒彻底渗透进来。

归墟的身影显现。

它没有五官的“脸”转向凌三人消失的方向，又缓缓转向星梭号撤离的方位。纯白的光芒微微波动，像是在计算什么。

“混沌灵骸圣体……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么。”

“隔着如此距离，仅凭意念就能抚平战乱，创造法则安全区。”

“看来，‘变数’比预想的还要大。”

它伸出手，纯白光芒开始侵蚀裂缝边缘的空间结构。裂缝开始微微收缩——它在加速裂缝的闭合！

“但进入核心区，就是进入了‘归墟’的主场。”

“在那里，一切平稳终将归于死寂，一切变数终将化为乌有。”

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而在裂缝深处，凌三人已经接近了第一层环带。

那是由无数发光水晶组成的巨大圆环，直径超过十公里，正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旋转。环带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发光，每一次闪烁都引动周围空间的轻微震颤。

芽用意念警告：“注意，我们即将进入‘万法归墟阵’的范围。准备好应对法则扰乱——”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环带上的符文突然同时爆发出刺眼光芒！

紧接着，三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全身。那力量不作用于肉体，不作用于能量，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

凌感到自己的“存在感”开始变得模糊。

不是消失，而是……淡化。

就像一幅画被水浸湿，颜色开始晕开、模糊。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意识、情感，都在被某种力量强行“稀释”。

薇更糟糕。她本就虚弱，此刻生命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衰退，身体甚至开始呈现半透明状态。

芽的虚空屏障自动激发，试图抵抗，但那屏障本身也在被“淡化”，效果微乎其微。

这就是“存在性消解”？！

凌咬紧牙关，混沌灵根全力运转，圣体爆发出混沌气流，试图对抗这股诡异力量。

但效果有限。

那股力量仿佛无视一切防御，直击本质。

而就在这时——

凌怀中的某样东西，突然发热。

他下意识掏出来一看，愣住了。

是那枚“泉水”信物——根源之种。

此刻，这枚原本沉寂的种子，正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光芒并不强烈，却异常稳定。而随着光芒散发，周围那“存在性消解”的力量，竟然被抵消了一部分！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足以让凌三人的状态暂时稳定下来。

“这东西……在对抗归墟阵？”薇惊讶道。

芽用意念快速分析：“不完全是对抗。它更像是在……中和。归墟阵的力量是‘消解存在’，而这枚种子的力量是‘孕育存在’。两者相抵，产生了平衡。”

凌握紧种子，心中闪过无数疑问。

泉水与归墟，一体两面。

泉水的信物，能对抗归墟的阵法？

那这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随着种子发光，他感觉到，在环带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回应这种光芒。

像是沉睡已久的某种存在，被同源的气息唤醒了。

凌抬头望向环带核心。

那颗悬浮在球心的半透明晶体，此刻内部流动的七彩液体，似乎……加速了。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