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非人非神（2/2）

所有的物质、能量、信息、法则碎片，在这混沌原初之光的熔炼下，被强制性地、彻底地打散、搅拌、然后按照那终极协议与混沌密钥复合权限勾勒出的、一个全新的、更简洁也更“纯粹”的“存在蓝图”，进行重组。

光芒持续了数秒，对于薇和芽来说，却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她们被恐怖的能量威压逼得连连后退，几乎窒息。

当光芒缓缓散去，呈现在她们眼前的，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

那已经不是之前覆盖着护甲的人形了。

他/它悬浮在那里，周身自然而然地环绕着如同星云般缓缓旋转的混沌气流，这些气流呈现出深邃的、包容万有的灰白原色，内部偶尔流淌过其他本源法则的微光。他的躯体呈现出一种能量化与物质化完美交织、难分彼此的状态。整体依旧保持着大致的类人轮廓，但线条更加流畅、抽象，仿佛由最纯净的光与最坚硬的“概念”共同雕琢而成。皮肤）是一种半透明的暗金色，能看到内部如同星河脉络般缓缓流转的能量光路，以及胸膛中央那颗静静悬浮、缓慢自转的混沌原色密钥光体。

他的面部，五官的细节已经模糊，只留下一个光滑的、带着非人美感的轮廓。一双眼睛完全睁开，其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冰冷、纯粹、倒映着万物生灭与法则流转的混沌之色。那眼神，不再有任何属于“凌”的情感残留，也没有愤怒、厌恶或其他情绪，只有一种绝对的“观察”与“存在”本身的漠然。

他非人，因为他失去了几乎所有人类的特征与情感。

他非神，因为他并非全知全能，更像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高度特化的“法则权限载体”，行走的“钥匙”。

但他悬浮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却比之前更加内敛，也更加恐怖。那是源自存在本质层面的、更高维度的压迫感。周围混乱的“信息黑域”污染，在触碰到他身周的混沌气流时，如同冰雪遇到骄阳，纷纷消融、平息、被同化。他自身，仿佛成了一个绝对秩序的奇点，一个不受外界混乱影响的“定义者”。

他缓缓转动那混沌色的眼眸，目光扫过下方相拥在一起、满脸惊骇的薇和芽。那目光中，没有认出故人的温暖，也没有对她们处境的关心，只有一种……确认“重要关联数据单位状态”的纯粹扫描。

然后，他的目光，穿透了依旧混乱动荡的调试区空间，仿佛直接“看”到了外部宇宙中，那些正在疯狂释放“信息黑域”攻击的黑月舰队。

他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姿态，只是那么“看”着。

但就是这种“注视”，让所有被“看”到的黑月舰船，其内部的传感器、AI系统、甚至船员的思维，都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被更高层次存在彻底解析、无所遁形的恐惧与窒息感。

凌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个微笑，没有任何情感含义。更像是一个新生的、不熟悉自身构造的存在，在尝试做出“表达”这个动作。

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直接在周围所有意识中响起的声音响起，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或少，只有纯粹的“陈述”：

“干扰……清除。”

随着这句话落下，他周身的混沌气流微微一荡。

外界，黑月舰队释放的所有“认知干扰波”和“逻辑熵增”信息毒素，如同被一只无形的、覆盖宇宙的大手抹去，瞬间消散无踪。调试区内混乱的能量管道和几何结构，迅速恢复稳定和规律。连那些被撕裂的空间裂缝，也开始以更快的速度自动弥合。

他言出，法则随之而动。

薇和芽，彻底僵在了原地，望着空中那非人非神的存在，失去了所有语言和思考的能力。

而那存在，在“清除”了干扰之后，混沌色的眼眸，缓缓转向了这片熔炉核心调试区的最中心——那个一直静静矗立、光芒流转的巨大立体仪祭坛虚影。

钥匙已经彻底成形。

载体已经准备就绪。

干扰已被扫清。

那么，接下来，该是履行“钥匙”最终使命的时候了。

他向着祭坛，缓缓飘浮而去。混沌气流拖曳在身后，如同神只的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