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凌的决断（2/2）

这个提议，比烬的更加疯狂，也更加……残酷，尤其是对凌自己而言。

烬脸上的怒容凝固了，变成了惊愕和深深的怀疑。他死死盯着凌，仿佛要看清他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你……你要一个人吞下所有碎片的力量？就凭你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你知不知道那会是什么下场？你的身体、你的灵根，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我知道。”凌的声音没有波澜，“数据我看过。但我体内的混沌灵根、前纪元印记、甚至这缕不明来源的微光，都是变数。而且，我手上有这个——”他举起那支污染水晶柱，“被污染的‘调和剂’。虽然危险，但它或许能起到某种……催化剂或‘毒饵’的作用，吸引或干扰部分能量的冲突。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加速我的崩溃，不会波及你们。”

“凌！不行！绝对不行！”薇尖叫起来，泪水再次涌出，“那太危险了！你会死的！而且那种死法……”她无法想象凌被四种本源力量从内部撕碎、或者被污染彻底侵蚀的景象。

“薇，”凌看向她，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温和，但更多的是不容动摇的坚定，“我们没有时间了。芽等不起，星梭号等不起，上面的追兵也等不起。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破局，并且将风险集中在最小范围的方法。”

他再次看向烬：“烬，你渴望力量，但你也知道，直接融合是死路。我这个方法，虽然我大概率会死，但万一我成功了，或者哪怕只是部分成功，我们获得的将是经过初步‘处理’的力量，比你那盲目融合更有可能被掌控。而且，即便我失败死亡，你也能立刻拿到我可能‘处理’过或至少‘削弱’过的混沌核心碎片，以及我手中这瓶可能变得‘有趣’的污染源。对你而言，这比直接同归于尽的方案，风险更低，潜在收益却可能更高。”

凌的话语，冷酷而现实，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眼前绝境下的利益与风险权衡。他没有诉诸情感或道义，而是直接用烬能理解的逻辑去说服他——这是一个高风险、但潜在回报可能更高、且主要风险由凌承担的“投资”。

烬沉默了。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复杂地在凌平静的脸、薇怀中濒死的芽、以及自己手中冲突的碎片之间来回扫视。凌的话击中了要害。他不想死，他想要力量。凌的方案，确实比他的“全员赌命”方案，在“生存”和“后续获取力量”的可能性上，显得更“优化”一些——当然，前提是凌真的愿意且能够去执行这个近乎自杀的任务。

“你……真的敢？”烬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我别无选择。”凌的回答简单直接，“就像我们此刻都别无选择一样。但在我尝试之前，我需要你们的协助。”

“协助？”薇哽咽着问。

“薇，你的生命能量虽然微弱，但请在我开始吸收时，尽量稳定我的身体基础，延缓崩溃的速度，哪怕只多零点一秒。”凌看向她，眼神带着请求，“烬，我需要你在关键时刻，控制好你手中那两枚碎片的输出，尤其是毁灭碎片的力量，不要一次性全部涌入，尽量平稳。同时，如果可能……在我吸收过程中出现能量剧烈冲突、即将外溢爆炸时，用你的毁灭能量从外部进行对冲或削弱——这需要极高的精度和时机把握，我知道这很难，但你是唯一有可能做到的人。”

他将最危险、最需要信任配合的任务，交给了刚刚还试图抢夺碎片、随时可能翻脸的烬。

烬的瞳孔微微收缩。凌这不仅是在赌自己的命，也是在赌他烬的“合作意愿”和“控制能力”。这份近乎荒唐的信任，让烬感到极其别扭，甚至有些恼怒，但内心深处，某种从未有过的、被需要和被托付的感觉，又隐隐搅动了一下。

通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来自地底的脉动越来越强，如同催促的战鼓。

薇看着凌决绝的眼神，知道已经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泪水滑落，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所剩无几的生命能量默默凝聚。

烬死死咬着牙，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低沉而短促的音节：“……好。”

没有誓言，没有保证，只有三个被逼到绝境的人，在黑暗与未知中，达成了一个比之前临时停战更加脆弱、更加危险、也更具牺牲色彩的单向契约。

凌不再犹豫。他盘膝坐在冰冷滑腻的阶梯上，将混沌核心碎片置于胸前，那支污染水晶柱放在手边。他最后看了一眼薇和昏迷的芽，又看了一眼面色阴沉、全身紧绷的烬。

“开始吧。”

他闭上双眼，全力运转《混沌归元诀》那残缺的心法，同时，将意识沉入混沌核心碎片，最大限度地敞开自己的灵根与身体的每一个能量“通道”，散发出一种近乎“贪婪”与“包容”的强烈波动，主动牵引、召唤着其他三枚碎片的力量！

第一步，是牵引距离最近、状态最明确的——薇的生命之种碎片，以及烬手中的毁灭之核碎片与生命之种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