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目标：漂游深渊（2/2）

凌紧握座椅扶手，混沌之气在体内全力运转，不仅护住自身，还尝试将一丝微弱的混沌感知向外延伸，辅助稳定心神，并模糊地感应着飞船在混沌洪流中的“位置”。他发现，自己的混沌之气在这种极端混乱的环境中，反而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能更好地“理解”和“适应”周围的乱流。灵根深处那清晰的叹息，此刻也仿佛与这片混沌产生了某种深层的共鸣，指引着一个模糊的方向。

“调整航向，向左舷偏移零点三度，顺应当前主涡流的边缘。”凌凭借直觉下令。

瑞娜没有质疑，立刻执行。飞船轻微调整姿态，果然，来自右侧的撕扯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但这只是无数危机中的一瞬。紧接着，一片由纯粹“绝望”情绪凝结成的暗紫色能量云飘来，试图侵蚀船员的意识。艾莉丝启动了采购的“抗精神干扰头环”原型机，配合飞船的精神防护力场，勉强抵挡。

又一道银色的“时间断层”像墙壁般拦在前方，如果撞上，飞船可能被分割成处于不同时间流速的碎片。墨先生急速计算，引导飞船从一个极不稳定的薄弱点险险擦过。

跃迁过程仿佛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每一秒都在挑战着飞船的性能极限和船员的意志力。储备的能源在飞速消耗，应急方案一个接一个启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几个小时——在跃迁通道中时间感完全错乱——前方疯狂的色块乱流突然开始减弱，一种巨大的“吸力”从某个方向传来。

“检测到出口坐标锚定反应！”艾莉丝惊喜地喊道，“我们接近目标区域了！但出口空间参数……极度异常！稳定性极差！”

“准备脱离跃迁！”凌沉声道，“瑞娜，护盾最大强度！所有人员固定！艾莉丝，扫描出口外情况！”

飞船开始减速，向着那片相对“平静”的出口光膜撞去。

就在脱离的前一刹那，凌的混沌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但绝不属于自然现象的信息残留——那是一种冰冷的、带有明确敌意的“扫描”痕迹，像是某种极其高级的探测手段刚刚掠过这片区域，比“灰烬”可能携带的“高维轨迹追踪器”要古老和隐晦得多。

是谁？“捕火”小队？还是……深渊里别的什么东西？

没时间细想，星梭号已经撞破了那层脆弱的光膜。

没有剧烈的撞击感，只有一种从粘稠液体中猛然浮出水面的抽离感。舷窗外疯狂旋转的色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景象。

他们抵达了。

漂游深渊的深处，信标指向的坐标区域。

这里的光线不是来自恒星，而是来自空间本身——一种柔和的、无处不在的、仿佛有生命的乳白色微光，填充着每一寸虚空。远处，有巨大的、半透明的、如同水母或某种内脏器官的奇异结构缓缓飘浮。更远的地方，空间呈现出不自然的褶皱和漩涡，一些地方的颜色深得像墨，另一些地方又亮得刺眼。

没有声音。绝对的寂静，比真空更深邃的寂静。

星梭号静静地悬浮在这片诡异的安宁中，刚刚脱离跃迁的引擎缓缓降低功率，发出轻微的冷却嘶鸣。

“扫描环境……”艾莉丝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常规物理参数……混乱。重力微弱且方向不定。电磁背景……平静得异常。灵能浓度……极高，且纯度惊人，但属性……无法定义，既非生命也非寂灭，更像是……‘未分化’的原始状态。”

“检测到多个未知能量信号源，分布在我们周围……像是灯塔，又像是……眼睛。”瑞娜调出传感器图像，上面点缀着十几个微弱但稳定的光点，环绕着他们，保持距离。

凌没有说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丹田处混沌气旋和灵根的剧烈反应吸引了。

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疯狂汲取着周围环境中那“未分化”的高纯度灵能。而沉寂的灵根本体，那残破的、布满裂痕的根基，在此刻，竟然发出了微弱但清晰的……渴望的震颤！

仿佛干涸了万年的土地，终于嗅到了雨水的湿润。

这里，就是“万物起源之泉”可能显现的区域。

他们找到了。

但几乎同时，那个已经出现裂纹的黑色金属球预警装置，表面再次亮起了暗金色纹路。这一次，纹路不再闪烁，而是持续亮着，指向了这片诡异光域的最深处。

而在那个方向，艾莉丝的初步广域扫描，捕捉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非常微弱的、但确实属于人造飞船的……能量残留信号。

特征码比对结果，让所有人的心沉了下去。

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一。

匹配对象：“捕火”小队旗舰，“焰”的座驾——“余烬号”。

他们不是唯一抵达这里的访客。

“捕火”，先一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