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亡命奔逃（2/2）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领头的人喊，声音在风雪中飘忽。

林默计算着距离。病毒活性在危险边缘跳动，监测仪器显示百分之六十九。如果再释放一次强信号……

“林医生，”王浩压低声音，“我们拖住，你跳下去。

“要跳一起跳。”张玲说。

就在血狼的人准备开火时，异变突生。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爆炸，不是地震，是某种……有规律的、沉重的撞击声，从地下深处传来。悬崖边的积雪簌簌落下，树木摇晃。血狼的人也愣住了，警惕地看向四周。

震动越来越强。然后，悬崖对面的树林里，有什么东西站了起来。

林默第一眼以为是树——太高了，至少有四米，但形状不对。那东西有粗壮的、类似腿的支撑结构，顶端是圆形的躯干，表面覆盖着冰雪和苔藓，看不清细节。它缓缓转向这边，躯干上裂开一道缝隙，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

“什么鬼东西？”血狼的人惊叫。

那东西迈步了。第一步，大地震动；第二步，树木被撞倒；第三步，它已经到了悬崖边，低头“看”向

林默终于看清了：这不是生物，是机器。但也不是纯粹的机器——表面有生物组织般的纹理，有破损处露出内部的机械结构，但整体像是某种生物与机械的融合体。躯干上的裂缝不是眼睛，是能量核心的观察口。

“遗迹守卫……”张玲喃喃道，“夏雨说的‘地下的东西’……”

机器守卫抬起一只“手臂”——其实是粗大的机械附肢，末端是锋利的金属爪。它没有攻击林默他们，而是转向血狼的人，暗红色的光扫过，锁定。

“开火！”血狼领头的人吼道。

子弹打在机器守卫身上，溅起火星，但无法穿透厚重的外壳。守卫不慌不忙，爪子挥出，一个血狼的人被拦腰扫中，惨叫着飞出去，撞在树上不动了。

剩下的四人转身就跑。机器守卫追了几步，但似乎对离开这片区域不感兴趣，又慢慢回到悬崖边，低头看着林默他们。

“别动。”林默小声说，“它在观察我们。”

暗红色的光扫过每个人。当光照到林默时，他感到体内的病毒在回应——不是活跃，是某种……共鸣。机器守卫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缓缓后退，重新回到对面的树林里，蹲伏下来，表面迅速被积雪覆盖，又变回了不起眼的“岩石”。

震动停止。风雪依旧，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雪地上那具血狼成员的尸体，还有机器守卫留下的巨大脚印，证明那不是梦。

“它……为什么放过我们？”王浩喘着气问。

“因为林医生。”张玲看向林默，“你的病毒信号，可能被它识别为‘友方’或者‘同类’。”

林默摸了摸监测仪器。活性在守卫出现时短暂飙升到百分之七十一，现在回落到六十八。刚才那瞬间，他确实感到某种连接——不是控制，是识别。就像两台有相同操作系统的设备，能识别彼此。

“不管怎样，它帮我们解围了。”林默看向血狼逃跑的方向，“趁他们没回来，快走。孙虎他们还在等我们汇合。”

小队沿着悬崖边缘快速移动，找到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下到沟底。积雪很深，走起来费力，但至少隐蔽。一小时后，他们到达汇合点——一个废弃的猎人小屋，孙虎的小队已经等在那里。

“听到爆炸声和枪声，还以为你们完了。”孙虎看到他们完好，松了口气，“发生什么事了？地震？”

林默简单描述了机器守卫。孙虎的手下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这山里……到处都是这种怪物？”

“应该是遗迹的自动防御系统。”林默分析，“就像勘探站里的AI和机枪。这些设施在建造时就考虑到了保护措施，只是年代久远，有些还能运作，有些坏了，有些……变异了。”

“变异？”

“生物与机械的融合，不是自然进化能解释的。”林默想起母体，“可能和周云的研究有关，也可能是更古老的技术。总之，这片区域比我们想的更危险。”

天色渐暗，暴风雪达到顶峰。雪花密集得几乎看不清五米外的东西，狂风呼啸，气温骤降。猎人小屋虽然破旧，但至少能挡风遮雪。小队决定在这里过夜，等风雪稍小再行动。

他们检查了小屋。很简陋，只有一张破床，一个熄灭的火塘，墙角堆着些腐朽的兽皮和工具。但在床板下，王浩发现了一个铁盒，里面有几样东西：一本猎人手记，一个指南针，还有——最重要的——一张手绘地图。

地图标注的范围很小，只是这片山谷的详细地形，但上面有几个标记：红色的叉表示“危险区域”，绿色的圈表示“安全点”，蓝色的箭头标注着“避难所方向”。

其中一个绿色圈，就在他们现在的位置。而一个红色的叉，在东面两公里处——正是机器守卫出现的地方。

“猎人也知道那些东西。”孙虎看着地图，“而且他们找到了避开的方法。”

林默研究地图，发现一条隐蔽的小路，可以绕过红色区域，直达北面的山脉。“如果我们按这条路走，可以避开守卫，也能甩掉血狼——他们肯定不敢再靠近那个区域。”

“但大部队呢？”张玲问，“他们不知道这条路。”

“我们去找他们。”林默决定，“明天一早，趁风雪稍小，我们沿着这条路向北，争取追上大部队。然后一起按新路线走。”

夜晚降临。风雪拍打着小屋的墙壁，发出呜呜的声响。人们挤在一起取暖，轮流守夜。林默值第一班，坐在门口，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

监测仪器显示活性稳定在百分之六十七。今天与机器守卫的接触，似乎让病毒产生了某种变化——不是失控，是某种更深层的适应。他感觉自己的感知范围扩大了，能“听”到更远的风雪声，能“感觉”到地下深处那些沉睡的机器的微弱脉动。

这山里的遗迹，不止一处。它们像沉睡的巨兽，散布在北方荒野上，等待着什么。方舟是其中一个，但可能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古老的。

人类文明在这片土地上建立又毁灭，不止一次。而每一次，都留下了痕迹，埋下了种子。

小七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不是真的声音，是某种精神连接，很微弱，像电话信号不好：

“林默哥……你能听到吗？”

林默一惊，集中精神回应：“小七？你在哪里？”

“营地……很冷……但安全。”小七的声音断断续续，“苏婉姐说……母体信号……增强了……它知道我们在哪……秦风叔叔说……明天必须进山……否则……”

连接中断了。可能是距离太远，也可能是风雪干扰。

但信息足够了：大部队安全，但母体在靠近，他们必须尽快进山。

林默握紧拳头。体内的病毒在回应他的焦虑，活性微升至百分之六十八。他知道，与母体的最终冲突不可避免。而当他面对那个由周云变成的怪物时，他体内的力量将是唯一的武器——也是最大的风险。

窗外，风雪依旧。而在这片白茫茫的荒原上，两场追逐正在同时进行：他们追逐着方舟的希望，母体追逐着他们，而时间，追逐着所有人。

夜还很长。而黎明到来时，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