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网游竞技 > 谁为文明按下重启键 > 第851章 晨光之后

第851章 晨光之后(1/2)

目录

晨光像稀释的金粉,洒在残破的定居点上。

烟还没散尽,从烧毁的东侧围墙和中央垮塌的信标平台升起,在空中扭成灰色的细柱。人们开始从藏身处走出来,动作迟缓,像刚从一个太长的噩梦中醒来。他们看着满目疮痍的家园,表情是麻木的疲惫。

林默靠在一段还没完全倒塌的围墙上,看着这一切。病毒活性在战斗结束后迅速回落,现在监测仪器显示是百分之四十二——仍在警戒线上方,但至少不再是红色区域。代价是全身骨头像散了架,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脑子里有根弦绷得太紧,随时会断。

“林医生。”小雨抱着医药箱跑过来,脸上有烟灰,眼睛红肿,“伤员都集中在医疗室了,但药品不够……消炎药只剩三瓶,缝合线也快用完了。”

“先用煮沸的麻线替代缝合线。”林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消炎药优先给伤口感染的。轻度外伤用盐水清洗,敷草药。”

“可是草药库存——”

“我知道不够。”林默打断她,努力让语气温和些,“先这么做。我处理完这边就过去。”

小雨咬咬嘴唇,点头跑开了。林默看着她的背影,这个十九岁的女孩几个月前还只是护士学校的学生,现在却要面对战地医院级别的伤员潮。

“你该休息。”苏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看起来比林默好不到哪去,眼镜片裂了一道缝,白大褂上沾着机油和泥土,“生命体征监测显示你昨晚有三次心跳过速,最高到一百八。普通人早就猝死了。”

“我不是普通人。”林默转身,看到苏婉手里拿着那个已经熄灭的金属圆盘——从信标平台上取下来的,“分析出什么了?”

苏婉的表情凝重起来:“这不是周云实验室的制式装备。设计风格更古老,工艺也更粗糙,但功能性很强。圆盘内部有复杂的共振结构,能够放大和定向传输芯片信号。最麻烦的是……”

她顿了顿:“这不是唯一的信标。根据数据残留,它只是七个节点之一。昨晚激活的不止我们这个。”

林默感到胃部一紧:“其他六个在哪里?”

“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根据信号强度和衰减模型推算……”苏婉在平板上调出地图,手指划过北方的大片区域,“分布很广,最近的也在两百公里外,最远的可能超过五百公里。而且,全部都在昨晚的月圆时刻被激活了。”

“有人在同步召唤所有实验体。”

“不是人。”苏婉纠正,“是程序。预设的应急程序,当某个条件满足时自动启动。我破解了圆盘的基础指令库,里面有一条:‘当母体信号强度达到阈值,激活所有信标,引导子体回归’。”

母体。子体。

这些词让林默想起南极遗迹里那些冰冷的记录——上一轮文明将病毒作为“筛选器”,将个体分为“适格者”与“淘汰者”。周云显然沿用了这个思路,甚至更极端:他把这些孩子变成了可遥控的“子体”。

“母体在哪里?”林默问。

苏婉摇头:“信号源是移动的,昨晚最强时在十五公里外,但天亮前就消失了。可能是某种移动设施,或者……”她犹豫了一下,“或者母体本身就能移动。”

一个能移动的、能召唤所有实验体的母体。这比赵铁雄的“新秩序军”可怕得多。

“那其他实验体呢?”林默看向远处——五号实验体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尊雕像。陈浩被安置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由小七和小雨照看。小白累得在医疗室角落睡着了。

“信号中断后,他们的行动都停止了。”苏婉说,“五号降落后就没动过。小七感知到他的情绪很混乱,像刚睡醒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该做什么。另外几个信号源也停在原地,没有继续靠近。”

“暂时的。”林默说,“如果母体再次召唤,他们还会动起来。”

两人沉默地看着晨光中的定居点。人们在清理废墟,扑灭余火,搬运伤员。老陈在组织人修复供水管道,张玲在清点还能用的武器,秦风在围墙缺口处重新布置防线。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但空气中有种紧绷的平静,像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我们得离开这里。”林默突然说。

苏婉看着他。

“这里已经暴露了。”林默解释,“不仅对赵铁雄,对那个母体也是。信标虽然毁了,但位置信息肯定已经传出去了。下一波来的可能就不止几个实验体了。”

“去哪里?”苏婉问,“深冬要来了,带着这么多伤员和老弱,我们能走多远?”

林默没有答案。他看向东方,晨光在那里最亮,但也最空旷。荒野,山脉,未知的威胁,还有越来越短的白天和越来越长的寒夜。

“先处理眼前的事。”他最终说,“伤员,修复,防御。然后……我们再计划。”

---

医疗室里挤满了人。

十二张简易病床全满了,地上还铺着毯子躺着七八个轻伤员。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草药味和汗味。小雨和另外两个自愿帮忙的妇女在病床间穿梭,换药,喂水,安抚呻吟。

林默一进去,就被阿亮抓住了手。年轻人脸色惨白,左腿的绷带渗出血迹——昨晚拖住二号分身时,旧伤口崩裂了。

“林医生,我……我腿是不是保不住了?”阿亮的声音在发抖。

林默检查伤口,情况比预想的糟。铁砂造成的伤口本来就深,昨晚的剧烈运动导致感染加重,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需要清创。”林默说,声音尽量平稳,“把坏死的组织切除,重新缝合。会很疼,但我麻药不够了。”

阿亮的脸更白了,但他咬着牙点头:“切吧。只要还能走,多疼都行。”

手术在简陋的条件下进行。林默用煮沸的刀片切开伤口,挤出脓血,剪掉发黑的皮肉。阿亮疼得全身发抖,但没叫出声,只是死死抓着床单,指甲陷进木头里。

“你妹妹昨天问我要糖。”林默一边操作一边说,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我说等你伤好了,让你去给她找。她知道你受伤了吗?”

阿亮摇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没……没让她看见。她在刘奶奶那儿。”

“她很坚强,像你。”林默缝合最后一针,打结,“好了。接下来三天绝对不能动,感染再扩散,腿就真保不住了。”

阿亮虚脱地躺回去,汗水浸透了枕头:“谢谢……林医生。”

“谢你自己。”林默拍拍他的肩膀,“你很勇敢。”

下一个伤员是张玲队伍里的年轻人,腹部被二号分身的碎片划伤,伤口不深但很长。再下一个是老陈的儿子,掩护老人撤退时肩膀脱臼,已经复位了,但韧带拉伤……

林默一个接一个地处理,动作机械而精准。他的大脑在自动运作,分析伤情,选择方案,执行操作。但在这表层的专注之下,另一部分意识在观察别的东西。

他“感觉”到医疗室里的情绪流动。

不是小七那种清晰的感知,而是一种模糊的、本能的理解:阿亮的恐惧奋;老陈儿子的伤带着保护家人的自豪……还有,角落里那个特殊的情绪源。

陈浩醒了。

他坐在医疗室最角落的毯子上,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地面。小七蹲在他面前,端着一碗粥,小声说着什么。但陈浩没有反应,只是偶尔眨一下眼睛,证明他还醒着。

林默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员,洗干净手,走过去。

“他还是不说话。”小七抬头,眼睛里满是担忧,“喂他水喝,喂粥也吃,但不说话,也不看人。苏婉姐扫描过他的芯片,说控制模块已经休眠了,理论上他应该恢复自主意识了才对。”

林默在陈浩面前坐下,保持一段距离。他仔细观察这个男孩——十四岁?也许十五,长期的囚禁和营养不良让他看起来更小。手腕上的芯片印记还在,但不再发光,只是皮肤下一块暗淡的凸起。

“陈浩。”林默轻声叫他的名字。

男孩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你知道我是谁吗?”林默问。

长时间的沉默。就在林默以为不会有回应时,陈浩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医生。”

“对。我是医生。”林默点头,“你受伤了吗?哪里疼?”

陈浩慢慢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又指了指胸口:“这里……和这里。空的。”

不是疼痛,是空洞。芯片的控制撤去后,留下的不是完整的自我,而是一个被掏空的人壳。他的记忆被篡改、覆盖、删除,只剩下一些零碎的、无法拼合的碎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