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深海的低语与冰原的阴影（2/2）
林默也感觉到了。凯洛斯的意识在他体内苏醒，传递着复杂的情绪：对守护者收集行为的骄傲，对这些被囚禁生命的愧疚，以及……对种子库真正目的的隐瞒。
“凯洛斯，”林默在意识中询问，“种子库不只是样本收集吧？还有什么？”
“种子库的核心……是‘文明孵化器’。”凯洛斯回答，声音沉重，“守护者智者预见到可能有一天，整个银河系的文明都会因为战争或灾难而灭绝。所以他们收集的不仅是生物样本，还有文明的‘种子’——语言、艺术、技术、记忆的压缩包。在适当的时候，可以重新培育出完整的文明。”
“但内层封存的东西……那是战争中捕获的播种者早期实验体，以及一些连守护者都无法理解的‘异常’。那些东西危险，不仅因为它们的力量，更因为它们代表了一种可能性：生命可能进化成完全无法理解、无法共存的形式。”
队伍继续深入。第三道门，红色安全等级。这次需要的验证更加复杂：需要展示“生命的多样性”——也就是不同进化路径的存在同时验证。
林默代表三重平衡者，老吴代表原生人类（虽然他已经是融合者，但基础是人类），小玲代表冰系能力者，阿强代表体质强化者。四人同时将手按在验证面板上，门才缓缓打开。
第三层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里没有透明的储藏室，只有一个个悬浮的黑色立方体，每个立方体表面都有封印符文在缓慢旋转。立方体的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拳头大，大的直径超过五米。最令人不安的是，有些立方体在轻微震动，仿佛里面的东西在挣扎。
“不要靠近任何一个。”林默警告，“这些封印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他们快速穿过第三层，寻找可能有用的技术储藏区。在区域的尽头，有一个特别标记的储藏室，门上写着“防御技术归档”。
苏婉眼睛一亮：“这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但就在她准备打开储藏室时，老吴突然尖叫着跪倒在地。
“它们……它们在呼唤我！”老吴的眼睛完全变成黑色，没有眼白，“那些黑色立方体里的东西……它们感知到了我的创伤共情力……它们想出来……它们说能治愈所有的痛苦……”
“老吴，抵抗！”林默冲过去，用白色平衡能量包裹住老吴，“那是诱惑！它们是利用你的创伤！”
但已经晚了。老吴的意识与某个立方体建立了连接。那是一个中等大小的黑色立方体，表面开始出现裂纹。封印符文的光芒在减弱。
“不！”赵铁军举枪瞄准立方体，但不知道应该射击哪里。
立方体破裂了。
从里面涌出的不是实体生物，而是一团黑色的、不断变化的烟雾。烟雾在空中凝聚，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然后分裂成多个形象：老吴死去的妻子、女儿、还有他在战争中失去的战友。
“这是……”苏婉震惊，“意识投射！它能读取记忆，投射出最痛苦的部分！”
那些人形烟雾发出无声的哀嚎，向老吴伸出手。老吴无法抵抗，他最深层的创伤被完全激活，意识开始崩溃。
林默知道必须立刻行动。他集中全部平衡之力，不是攻击烟雾，而是构建一个意识屏障，将老吴与烟雾隔离开。同时，他对小玲和阿强喊：“带苏婉去技术储藏室！找有用的东西！快！”
“那你和老吴——”
“我们有办法！快去！”
小玲和阿强拉着苏婉冲向防御技术储藏室。林默则全力对抗那个意识投射体。
这不是物理战斗，是意识层面的较量。林默调动凯洛斯的记忆，调动自己的三重平衡之力，甚至调动左肩观察者植入物的数据分析能力。他发现这个投射体的弱点：它需要持续的情绪能量维持存在，尤其是负面情绪。
“老吴，”他喊道，“回忆美好的东西！你妻子笑的时候，你女儿第一次走路的时候，你战友活着的时候一起喝酒的时候！用那些记忆对抗它！”
老吴在痛苦中挣扎，但林默的话穿透了混乱。他开始尝试，艰难地从记忆深处挖掘那些被创伤掩埋的美好瞬间。
人形烟雾开始不稳定。它需要负面情绪，但老吴提供的越来越少。
就在这时，林默体内的凯洛斯意识突然说：“我知道这是什么了。这是播种者早期创造的‘情绪收割者’，用来在战争中瓦解敌人的士气。但它应该被销毁了……除非守护者捕获了样本进行研究。”
“怎么对付它？”
“它需要持续的负面情绪输入。如果我们能提供更强的、但不同的情绪……”
林默有了主意。他不再尝试完全屏蔽投射体，而是主动向它开放一部分意识——不是负面情绪，而是他经历过的所有复杂情感：救人的喜悦，失去同伴的痛苦，面对未知的恐惧，找到希望的欣慰，对小雨的担忧，对这个世界的责任感……
这些情绪太复杂，太矛盾，投射体无法处理。它开始过载，烟雾形态变得混乱，各种形象快速切换，最后彻底崩解，化为无形。
立方体的碎片落在地上，里面什么都没有了——那个意识投射体在过载中自我湮灭。
老吴瘫倒在地，大口喘气，但眼睛恢复了正常。“我……我看到了他们……但这次……我没有被拉进去……”
林默扶起他：“你的创伤没有消失，但你学会了和它共存。这就是进步。”
这时，苏婉他们从技术储藏室冲出来，手里拿着几个发光的晶体存储装置。
“找到了！”苏婉兴奋地说，“里面有守护者研究播种者技术时开发的反制武器设计图！还有……生物能量护盾的升级方案！但这些数据需要塔的帮助才能完全解读！”
“那我们就回去。”林默看向种子库更深处，那里还有四道封印门，“更深层的东西……现在还不是开启的时候。我们找到了需要的，该撤了。”
队伍快速撤离。当他们重新回到冰原表面时，已经是南极的极昼时分，太阳低悬在地平线上，将冰原染成金色。
但林默的心不在这里。通过凯洛斯意识与塔的微弱连接，他感觉到了太平洋方向的异常。
还有新曙光城市的……内部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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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曙光城市，协调核心内部。
塔的意识在监控全城时，发现了一个异常信号源。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城市内部——有人在用加密频率向深空发送信息，频率特征与播种者通讯协议高度吻合。
内奸。
塔没有立即采取行动，而是追踪信号源。最终定位到了真菌共生者区的一栋建筑——那是小林的家，太平洋远征队成员之一的家。
但小林现在在太平洋深海。发送信号的是他的妻子，一个看起来温和的真菌共生者女性，名叫梅。
塔通过城市监控看到，梅在深夜独自进入地下室，操作着一台隐藏的设备。设备是她丈夫去太平洋前留给她的，说是“紧急通讯装置”，如果远征队出事，可以用它联系新曙光城市。
但塔分析发现，那设备被篡改过，真正的功能是向播种者发送定位信号和城市防御数据。
为什么？梅知道真相吗？还是她被蒙蔽了？
塔决定暂时不惊动她，而是监视所有通讯内容。很快，它截获了一条刚刚发送的信息：
“坐标已确认。太平洋飞船激活中。南极队已进入种子库第三层。城市防御强度：中等。建议：优先捕获钥匙载体（小雨）和平衡者（林默），其余可清除。”
信息发送的目标坐标，正是那三艘播种者战舰的方向。
塔的愤怒让整个城市的灯光都闪烁了一下。它立刻通过加密信道联系太平洋和南极的队伍，但发现通讯被干扰——梅的设备在发送信息的同时，也释放了微弱的干扰场，阻断城市与远征队的直接联系。
只能通过间接方式警告。
塔做了两件事：第一，派出一队忠诚的融合者暗中监视梅，但不逮捕，以免打草惊蛇；第二，通过城市能量网络的细微波动，向太平洋和南极方向发送预警信号——那是一种只有守护者技术能解读的脉冲，小雨和林默应该能感知到。
做完这些，塔继续监控梅。它想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真菌共生者女性，为什么会背叛用生命保护所有人的社区。
监视画面中，梅发送完信息后，跪在地下室的地板上，低声哭泣。
“对不起……但他们说会治好小林的感染……他们说只需要一点信息……”她喃喃自语，“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以为只是帮忙……”
然后她抬起头，眼中闪过诡异的银光——那是播种者纳米机器的特征。
塔明白了。梅不是自愿的，她被植入了控制单元，可能是很久以前，可能是在她还不完全是不完全转化者的时候。播种者早就埋下了棋子，现在启用了它。
但还有一个问题：城市里，还有多少这样的棋子？
塔开始全面扫描。时间不多了。
距离播种者舰队抵达，还有28天。
距离内部危机爆发，可能就在下一秒。
而在太平洋深处，小雨的意识正与守护者飞船的古老意识深度融合，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知。
深海与冰原，两支远征队都在与时间赛跑。
城市的命运，文明的未来，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