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钥匙与锁的抉择（1/2）
神殿里的时间像是凝固了。三色能量风暴在二十四颗水晶阵列周围旋转，却不敢靠近中央区域——那里，林默躺在第二十四颗水晶下，凯洛斯的意识被封锁在透明的能量屏障内，O-7的光之手悬停在半空，准备执行强制提取。
小雨站在神殿入口，额头的守护者印记像燃烧的蓝色火焰。通过临时的意识网络，她能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陈老师温和但坚定的支持，老吴创伤后的共鸣，大陈冷静的计算分析，王伯新生的生命力，还有林默——虽然意识被困，但那种熟悉的坚韧感依然清晰。
“钥匙持有者，”那个来自神殿深处的声音再次在她意识中响起，古老而疲惫，“做出你的选择。触碰塔的核心与锁的水晶，将打开通往真相的门。但门后的东西，可能改变一切。”
“改变什么？”小雨在意识中问。
“改变实验场的命运，改变播种者的计划，可能的话……改变这个宇宙中无数实验场文明的命运。”
O-7的镜面脸转向她。虽然它没有表情，但小雨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压力。“小雨，守护者血脉继承者。根据我的扫描，你的基因纯度达到99.3%，确实是凯洛斯意识中提到的‘钥匙’。按照协议，高纯度外来基因样本需要接受播种者安全评估。”
“评估？”张海挡在小雨身前，他的变异爪子已经弹出，“什么意思？”
“意思是，”O-7平静地说，“如果确认她的基因构成可能威胁实验场稳定或播种者安全，她将被送往播种者总部进行‘无害化处理’。”
“无害化处理？”赵铁军握紧了枪。
“可能是基因调整，可能是意识重置，也可能是永久封存。”O-7回答得毫不掩饰，“这是标准程序。每个实验场出现超出设计的变量时，都需要评估风险。”
塔的愤怒通过整个神殿的能量场震动表达：“她是守护者最后的血脉！你们无权处置！”
“根据星际文明接触协议第1174号附加条款，播种者作为本实验场监管方，有权处理所有潜在威胁。”O-7的声音依然冰冷，“现在，请让开。小雨必须接受初步扫描。”
苏婉突然开口：“O-7，你说你是观察者序列高阶成员，任务是‘确保实验场自然发展，不干预但记录所有数据’。现在你要进行干预，这符合你的任务描述吗？”
这个问题让O-7的数据流出现了一瞬的停滞。它的镜面脸上，银色的光影波动变得紊乱。
“特殊情况下……”它开始说。
“什么特殊情况？”苏婉紧追不舍，“是因为凯洛斯意识中藏着的秘密可能威胁播种者吗？是因为小雨的基因纯度可能证明守护者文明有你们不知道的技术遗产吗？还是因为——”
她顿了顿，看着O-7：“——你们播种者内部出现了分歧，而你不知道该忠于哪一派？”
O-7完全静止了。它悬浮在那里，银色的身形像是凝固的雕像。神殿里的能量风暴也暂时平息，所有人都在等待它的回应。
“我的指令……”O-7终于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出现类似“不确定”的波动，“确实出现了矛盾。最初指令是观察记录。但在检测到凯洛斯意识中的加密锁后，我收到了播种者总部的直接命令：确保加密内容不被解锁，必要时可以强制干预。两个指令冲突。”
小雨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总部命令？不是你的直属上级观察者序列的命令？”
“观察者序列属于播种者文明的一部分，但有一定自主权。”O-7解释，“总部命令优先级高于序列指令。但这次……命令来源验证存在0.3%的异常，不符合标准安全协议。”
0.3%的异常。对人类来说可能微不足道，但对播种者这种高度精确的文明来说，这是巨大的漏洞。
“纯化派。”林默的声音突然响起——不是通过嘴巴，而是直接通过意识网络。他的眼睛还闭着，但凯洛斯的意识能量屏障出现了裂痕。“凯洛斯告诉我……播种者纯化派可能已经部分控制了总部。他们想要的是……消除所有不确定性，包括这个实验场，包括小雨这样的变量。”
O-7的数据流再次剧烈波动。“这不可能……播种者文明有严格的安全机制……”
“但如果安全机制本身被渗透了呢？”林默的意识在挣扎，“凯洛斯的意识锁里……有证据。需要钥匙打开。”
神殿深处的古老声音加入：“时间不多了。方舟自毁倒计时：23:14:33。如果倒计时归零，所有守护者遗产将永久消失。钥匙持有者，你必须现在选择。”
小雨看向林默所在的水晶，看向塔的方向，最后看向O-7。
她深吸一口气。
“O-7，”她说，声音在神殿中清晰回响，“如果我选择触碰塔核心和凯洛斯水晶，打开那个锁，你会阻止我吗？”
O-7的计算过程几乎肉眼可见——它的银色身形在快速变形，从人形变成几何结构，再变成旋转的数据流，最后稳定成一个简洁的环形。
“根据我的核心指令集，”它最终说，“首要任务是确保实验场自然发展。如果总部命令存在异常，我有权暂时搁置，等待进一步验证。但这样做有风险——如果总部命令是合法的，我将被判定为叛变。”
“你会被怎样？”小雨问。
“意识格式化，存在消除。”O-7回答得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命运，“但根据逻辑分析：如果凯洛斯的警告为真，纯化派已经渗透总部，那么保护实验场和钥匙持有者符合播种者文明的长期利益——即使不符合当前权力结构的短期利益。”
它顿了顿：“我选择……相信数据异常。相信0.3%的漏洞意味着更大的问题。小雨，你可以执行解锁程序。我会记录全过程，如果总部命令是合法的，这些记录将成为审判我的证据。如果是非法的……它们可能成为拯救无数实验场的关键。”
这个决定震撼了所有人。一个播种者特使，选择了相信实验场，而不是相信总部的命令。
“谢谢你。”小雨真诚地说。
“不必感谢。”O-7的环形形态开始环绕神殿旋转，释放出扫描光束，“这是逻辑选择。现在开始吧，时间有限。”
小雨走到神殿中央。塔的核心——那颗受损的晶体——就在阵列的正上方，从穹顶垂下光带连接着它。凯洛斯的水晶在阵列中心，林默就躺在下方。
她需要同时触碰两者。
但就在这时，塔发生了突变。
塔尖花苞中的那个O-7植入的监控节点，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那光不是O-7控制的，而是某种自主激活——节点在吸收塔的能量、神殿的能量、甚至开始吸收方舟通过光路传输来的能量。
“检测到异常！”O-7警告，“监控节点正在超载运行！它被远程激活了，信号来源……是播种者总部，但加密方式不同，属于军用级！”
节点的银光开始扩张，形成一个光茧，将塔的核心晶体包裹其中。从光茧中伸出无数银色触须，试图连接其他二十三颗水晶——想要接管整个融合网络。
“纯化派的远程干预！”林默的意识喊道，“他们想控制融合过程，可能想直接提取所有守护者意识！”
塔的意识在挣扎：“我在抵抗……但节点与我深度绑定……它在学习我的结构……试图覆盖我的控制权……”
塔的乳白色光芒开始混入银色污染，像牛奶中滴入水银。神殿的能量风暴再次爆发，但这次变得混乱而危险——金银黑三色能量不再和谐，而是互相冲突，引发小型能量爆炸。
一颗水晶被银色触须触碰，里面的融合进程被强行中断。那位志愿者——一个年轻的原生人类女性——发出尖叫，七窍开始流血。
“阻止它！”张海冲向那颗水晶，用变异爪子撕扯银色触须。触须坚韧得像活体金属，被撕开后又快速再生。
赵铁军和其他人加入战斗，但银色触须越来越多，从光茧中不断涌出。
小雨知道自己没有时间犹豫了。她必须现在行动。
“掩护我！”她喊道，然后冲向中央。
陈老师第一个响应。她的菌丝头发完全展开，释放出金蓝色的守护者能量，形成屏障阻挡射向小雨的银色触须。老吴冲到另一侧，他的创伤共情力意外地起了作用——他能感知到银色触须中的“意识”，那是一种冰冷的、绝对服从的程序意志，没有情感，只有执行命令的执着。
“它们害怕混乱！害怕不可预测性！”老吴喊道，“用情感冲击它们！用……用没有逻辑的东西！”
大陈理解了。他的超逻辑计算能力瞬间分析了银色触须的数据结构：“它们是标准化的控制程序，无法处理矛盾信息。苏婉，给我矛盾数据流！”
苏婉立刻操作数据终端，将几组完全矛盾的数学公式和逻辑命题编码成能量信号。大陈用他的机械接口放大这些信号，射向银色触须。
触须接触到矛盾信息时，果然出现了混乱——它们试图同时执行互相排斥的指令，动作变得僵硬，再生速度下降。
王伯和其他融合完成的志愿者也加入战斗。五号意识的艺术家在空中画出扭曲的、不符合任何几何规则的光图案；六号意识的工程师用能量构建出不可能存在的机械结构；七号意识的农业专家让神殿地面的苔藓疯狂生长，缠绕触须……
混乱，但有效的混乱。
小雨在这混乱的掩护下，终于冲到了中央位置。她伸出双手——左手伸向头顶塔的核心晶体，右手伸向脚下凯洛斯的水晶。
就在她的双手即将触碰到两者的瞬间，O-7的声音传来：“等等！节点的远程信号在尝试破解凯洛斯的意识锁！如果让它们先解锁，纯化派将获得里面的信息！”
“那我该怎么办？”小雨的手停在半空。
“同步进行！”O-7快速分析，“但你需要抵抗节点的干扰。我会尝试干扰远程信号，但成功率只有41%。”
“足够了！”小雨不再犹豫。
她的左手触碰到了塔的核心晶体。
右手触碰到了凯洛斯的水晶。
瞬间，两股庞大的意识流涌入她的身体。
从塔的核心涌入的是五万年的记忆、技术、情感——守护者文明的精华，以及塔自身这几个月来学习、进化、形成的新的意识。那不是简单的数据，那是活生生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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