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巧变擒虎豹（1/2）
易京，这座昔日公孙瓒耗尽心血构筑的钢铁堡垒，在秋日苍茫的燕山余脉映衬下，如同蛰伏的巨兽。
城墙高四丈，外包青砖，内夯黄土，堑壕深阔，望楼如林。
自曹操退守幽州，便将麾下最精锐的骑兵统帅曹纯与八千虎豹骑安置于此，作为蓟城西南门户。
九月十二，午后。
张合驻马于易京东南五里外的一处缓坡，眯眼打量着那座坚城。
他年近四旬，面容沉毅，颌下短须已见霜色，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身旁，邓羌按刀而立，这位猛将眼中燃烧着战意。
“子和用兵，锐而疾。”张合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河北人特有的粗粝，“昔日在官渡，他的虎豹骑曾一日夜奔袭百里，直插袁绍粮道。如今坐守坚城，非其本性。”
邓羌啐了一口：“那便引他出来！”
张合摇头，马鞭指向易京周边地形：“你看，易京三面环山，唯东南向为平野，正是骑兵驰骋之地。曹纯屯重兵于此，必存野战争胜之心。我军若强攻，伤亡必重；若围城，他大可纵骑出城，袭扰粮道——正与陛下‘西路牵制’之旨相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故，吾意不在攻城，而在……擒帅。”
邓羌一愣：“将军是说……”
“曹纯性傲，见我军扎营严整，必不忿。”
张合嘴角勾起一丝冷峻弧度，“虎豹骑天下骁锐，惯于以雷霆之势摧破敌阵。若见有机可乘……”
他拨转马头，指向身后已初具轮廓的营寨：“传令：营寨照常修筑，栅栏、壕沟、箭楼，一应俱全。唯西侧——毗邻那片桦木林处，留三处‘破绽’：栅栏稍矮，壕沟略浅，哨岗间隔放宽。”
邓羌恍然：“将军要设伏？”
“非止于伏。”
张合遥望西边那片在秋风中飒飒作响的白桦林，“林外百步，布三层绊马索，以枯草掩饰。绊马索后三十步，挖陷马坑五十处，上覆草席浮土。再往后，弓弩手隐于土埂后，长枪兵伏于浅沟中。”
他转头看向邓羌：“你率三千步卒，今夜子时后悄然出营，隐于桦林深处。待虎豹骑入彀……”
“末将明白！”邓羌眼中精光大盛。
当日下午，华军营寨以惊人的效率拔地而起。
张合用兵，素以“巧变”着称，尤善营阵。
只见营寨呈品字形分布，互为犄角；壕沟深八尺，宽一丈，沟底插削尖木桩；栅栏皆用碗口粗原木，夯土固基；箭楼高两丈，每楼置弩手五人，可控百步。
更绝的是营内通道——纵横如棋盘，宽窄有度，即便遇袭，各部也能迅速集结、相互支援。
夕阳西下时，整座大营已森严如铁桶。
易京城头，曹纯按剑而立，脸色阴沉。
他三旬上下，面如重枣，一身玄甲在余晖中泛着暗红光泽。
作为虎豹骑统领，曹操族弟，他一生戎马，最引以为傲的便是麾下这支天下第一重骑。
可如今，却被困在这座龟壳般的城池里，看着敌人在眼皮底下扎营。
“将军，观张合营寨，颇得法度。”副将曹禀低声道，“此人昔在袁绍麾下时，便以善筑营着称。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曹纯冷哼一声：“营寨再固，亦是死物。张儁乂用兵，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他指向营寨西侧，“你看那里——栅栏明显低矮，壕沟亦浅，哨岗稀疏。此人定是料我易京兵马不会出城野战，故而在背林一侧偷工减料。”
曹禀仔细观望，果然如此：“或是诱敌之计？”
“诱敌？”
曹纯笑了，笑声中带着虎豹骑统帅特有的傲气，“便是诱敌又如何？我虎豹骑冲阵之力，天下谁能当之？任他千般诡计，我只一力破之！”
他转身下城，玄甲铿锵：“传令：今夜二更造饭，三更集结。曹禀率两千步卒守城，我亲率三千虎豹骑，出西门，绕桦林，直扑敌营西侧！我要让张合知道——在真正的铁骑面前，什么营寨，什么诡计，皆是土鸡瓦狗！”
“将军三思！”曹禀急道，“张合宿将，岂会留此明显破绽？恐有埋伏！”
曹纯脚步一顿，回望西方那片渐沉入暮色的桦林，眼中锐光如刀：“便有埋伏，我虎豹骑何惧？张合若真伏兵于林，我正好顺势踏平其伏兵，再破其营！”
他拍了拍曹禀肩膀：“你记住：为将者，当时刻握有战场主动。若因惧伏而困守，便是将主动拱手让人——那才真正中了张合‘牵制’之计！”
曹禀默然，知劝不动这位以勇烈着称的族叔。
是夜，星月无光。
易京西门在子时悄然开启，又悄然闭合。
三千虎豹骑人衔枚、马裹蹄，如黑色铁流般滑出城门，绕向西南那片白桦林。
曹纯一马当先，身侧是掌旗官高举的“曹”字大纛与虎豹骑特有的黑底金纹战旗。
他呼吸着秋夜清冷的空气，感受着战马肌肉的律动，血液渐渐沸腾——这才是他熟悉的战场，而非那座憋闷的坚城。
桦林在望。
林间寂静得诡异，连虫鸣都无。
曹纯勒马，抬手止住队伍。他眯眼打量着这片林子——树木稀疏，月光从枝杈间漏下，在地上投出斑驳光影。太安静了。
“将军？”副骑都尉低声问。
曹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张合若真有伏兵，岂会如此安静？虚张声势罢了。”他长枪前指，“传令：以锋矢阵，全速通过此林！出林后直扑敌营西侧，破栅，焚帐，斩将！”
“诺！”
三千铁骑骤然加速，马蹄虽裹布，仍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如地底奔雷。
穿过桦林，前方豁然开朗——华军营寨西侧就在二百步外！果然栅栏低矮，壕沟浅显，营内灯火稀疏，似已沉睡。
曹纯眼中厉色一闪：“杀——！”
虎豹骑如离弦之箭，狂飙突进！
一百五十步、一百步、八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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