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混沌与群芳(2/2)
邓安看着她欣喜的模样,心中也是一软。这般年纪,在后世还是高中生呢。
他转向侍立一旁的上官婉儿,吩咐道:“传旨,纳赵氏女嫣为美人,赐居‘流芳苑’。其兄赵达,授太史局博士,秩从七品,可参研天文历法、术数格物。”
“臣遵旨。”
上官婉儿恭声应下,提笔记录,目光平静无波,只是在听到“美人”位份时,笔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旋即恢复流畅。
赵嫣则彻底呆住了,随即被身旁的兄长轻轻拉了一下衣角,才恍然惊醒,慌忙跪下谢恩,声音都带了哭腔:“民女……妾,谢陛下天恩!”
如此,赵嫣便正式成为了启元皇帝庞大后宫中的一员。
后宫添了新人的涟漪尚未完全平息,另一个有趣的现象,也随着时日推移,在邓安有意识的观察下,渐渐清晰起来——他的妃妾们,开始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些小圈子。
这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派系争斗”,更像是因为性情、出身、爱好、际遇相近而走到一起的、相对固定的玩伴团体。
最常见的组合,是以夏侯娟、曹滢为核心的“贵女圈”。
夏侯娟是夏侯兄弟侄女,曹滢是曹操长女,两人本就相识,且都出身显赫,教养极佳,注重礼节规范。
皇后袁年作为发妻,地位尊崇,性情端庄持重,与她们气场相合;万年公主刘诗身份特殊,贵气天成,又带着不同于寻常贵女的侠气与见识,也常与她们一处;
袁沅是袁绍义女,与袁年算远房亲戚,性情温顺,自然融入;新入宫的卫子夫,气质典雅,行事有度,很快也得到了这个小圈子的接纳。
她们常聚在御花园凉亭或某处宫殿,或品茗闲谈,或对弈观花,讨论的多是诗书礼仪、宫闱规矩,或是一些相对“安全”的时局见解,气氛通常和缓而优雅。
另一边,则是以尹夫人、杜夫人、貂蝉、杨玉环、西施等人为主的“绝色闲叙圈”。
这几人无一不是倾城之色,且大多经历过坎坷或战俘、或命运流转,性情或温婉尹、杜,或深明大义貂蝉,或娇憨妩媚杨玉环、西施,共同话题颇多。
她们聚在一起,较少谈论严肃话题,更多是赏玩珠宝华服、交流妆容心得、分享宫中趣闻,或是一起听曲看舞,氛围轻松甚至略带慵懒,是后宫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而诸葛灵、蔡文姬、甄宓、郭女王,以及新加入的赵嫣,还有同样多才多艺的陈圆圆,则组成了“才女雅集圈”。
诸葛灵文采斐然,蔡文姬博学多才,甄宓擅画,郭女王聪慧有谋略,赵嫣年轻好学,陈圆圆能歌善舞。
她们常聚在藏书阁、画室或某处清静院落,讨论诗文、品评书画、钻研音律,甚至偶尔会私下传阅邓安“流出”的一些新奇着作或思想,氛围既风雅又带着思想碰撞的火花。
邓安有时兴起,也会加入她们,与她们唱和几句,或指点一下画技,往往能让这个小团体兴奋许久。
张玉兰性子平和,喜好清静,常研读道经,与世无争;冯妤性格呆萌单纯,没什么心机。
这两人不知怎的颇为投缘,常凑在一起,一个安静看书或打坐,一个则摆弄些花草或新奇小玩意儿,互不打扰,却又和谐相伴,自成一个小天地。
董白娇憨活泼,带着被董卓宠爱长大的些许活泼;吕玲绮经历特殊,性格孤傲中带着倔强,武艺傍身;孙尚香更是将门虎女,飒爽英气;祝融夫人热情如火,直率大胆。
这四个性情鲜明、都不太受传统闺阁束缚的女子,也颇能玩到一处。
她们聚在一起,活动就丰富多了,或比试骑射,或演练拳脚,或畅谈江湖趣闻、征战故事,笑声往往最是响亮不羁。
然而,偌大后宫,却有一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蔡夫人。
她并非没有容身之处。
论出身,她是荆州大族蔡氏之女,曾为荆州牧正妻;论容貌,她也是风韵犹存的美妇人。
但她身上总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过于精明的功利气息,以及因经历而生的敏感与戒备。
她似乎很难真正融入任何一个纯粹基于性情或爱好而结成的小圈子。
贵女圈嫌她出身不够“正”(续弦,且带政治色彩),绝色圈觉得她心思过重,才女圈与她缺乏共同语言,其他圈子更是格格不入。
大部分时间,蔡夫人都是独自一人,或带着她五岁的儿子邓昶。
她将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抚养儿子身上,对邓昶的教养极为上心,既严格要求其学业礼仪,又处处透露出望子成龙的期盼。
或许对她而言,儿子邓昶,才是她在这深宫之中最稳固的依靠和未来的指望。
偶尔与其他妃妾相遇,她也多是客气疏离地寒暄几句,便带着邓昶匆匆离去,背影总显得有些寂寥,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排斥在外的落寞。
邓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未强行干涉。
只要不生出害人的心思,不闹出风波,妃妾们有自己的小团体,互相陪伴解闷,也非坏事。
至于蔡夫人的处境,他心中略有感慨,却也明白性格际遇使然,强求不得,只能在物质用度上不短缺她们母子,偶尔探望时多加抚慰罢了。
后宫如苑,百花齐放,各有各的妍态与活法。
只要这苑子的主人牢牢掌控着全局,不让某些花生出毒刺,便是一派盛世繁华、和谐安稳的景象。
邓安乐于见到这般“生机勃勃”又“井然有序”的后宫图景,这让他征战杀伐之余,回到这温柔乡中,也能感受到一种鲜活的人间烟火气,与某种……属于帝王的、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流芳苑内,新封的赵美人正对着画架,认真临摹着一幅邓安早年留下的静物素描,眼中满是专注与欣喜;
而御书房中,邓安已收敛心神,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案头那份关于江陵新城与皇宫建设进度的奏报。
温柔乡是憩息之所,而天下,才是他真正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