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更深露重(上)(2/2)
那不是她想象中的、属于文人墨客的温柔缠绵,而是带着征战杀伐之气的、充满了原始渴望与占有意味的侵袭。
他的手掌滚烫,带着常年握剑握笔的薄茧,毫无章法地在她身上游走,所过之处,衣衫被轻易扯开,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激起一阵战栗。
她应该反抗的。
用尽全力推开他。
呼喊门外的侍卫。
她是秘书监,是朝堂女官,不是后宫嫔妃!此乃逾越礼法,乃是……
然而,当他的唇舌辗转深入,当那滚烫的掌心抚过她战栗的肌肤,当那具充满了力量与热度的身躯紧紧贴合着她,一种陌生的、令人晕眩的酥麻感却如同闪电般窜过她的四肢百骸,瞬间抽走了她大半的力气。
反抗的念头在那双迷蒙却炽热的眼眸注视下,竟是如此苍白无力。
更深处,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渴望,如同沉睡了许久的种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猛然唤醒,破土而出。
是啊……她何尝不羡慕?
羡慕袁年皇后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侧,接受百官朝拜;
羡慕万年公主刘诗能与他有“现代式恋爱”的亲密无间,敢持剑怒斥他的荒唐;
羡慕诸葛若雪的才华能与他琴瑟和鸣,引得他亲迎;
羡慕蔡文姬能与他探讨音律诗文,获得他发自内心的欣赏;
甚至羡慕那些因为美貌、因为政治因素被纳入后宫的妃妾,至少她们拥有一个明确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地分享他偶尔流露的、与众不同的温柔。
而她呢?
她是他最信任的秘书,是他的“笔杆子”和“记事官”,是他庞大帝国机器上一个精密而不可或缺的零件。
他待她,确实与旁人不同,给予她超越时代的信任与权责,与她讨论政事时平等相待,尊重她的才华。
但那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君臣”与“工作”的屏障。
她看得见他待妻妾们的特别,那份糅合了现代平等意识与帝王宠溺的温柔,是她身处“女官”位置上永远无法企及的禁区。
她只能将所有的欣赏、仰慕、乃至那悄然滋长的、更隐秘的情感,深深锁在严谨的官服与恭谨的态度之下,化作更高效的文书处理,更周密的行程安排,更沉默的深夜陪伴。
她以为这会是她一生的轨迹,辅佐他,仰望他,将那份不该有的心思带进坟墓。
可现在……
身体的灼热与心灵的震颤交织在一起。
他的动作依旧带着醉后的粗鲁和急切,谈不上丝毫温存,甚至有些弄疼了她。
但正是这种毫无理智可言的、全然本能的侵占,却奇异地打破了她心中那层坚固的“女官”外壳。
此刻,他不是那个算无遗策、文韬武略的启元皇帝,不是那个信任她、倚重她的主公。
他只是一个喝醉了酒、被本能驱使的男人。
而她,也不再是那个必须时刻保持冷静、恪守分寸的上官秘书监。
疼痛与陌生的欢愉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冲击着她的理智。
她闭上眼,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不知何时已无力地垂下,转而抓住了他背后揉皱的衣袍。指尖深深陷入锦缎之中。
一滴泪水,悄无声息地从她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是屈辱吗?或许有一点。
是惶恐吗?必然存在。
但更多的,竟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混合着痛楚与极致刺激的……认命,甚至是一丝卑劣的、不容于世的庆幸。
如果……如果这就是打破那层屏障的唯一方式。
如果……如果不是这意外的醉酒,她可能永远只能站在那道无形的界限之外。
那么,就这样吧。
她不再试图推开他,反而在某一刻,生涩地、几乎微不可察地,回应了那个灼热的吻。
仿佛将自己长久以来的仰望、压抑的情感,都灌注在这默许的迎合之中。
夜色深沉,寝殿内昏黄的灯光将交织的身影投射在巨大的屏风上,晃动不休。
断续的喘息与细微的呜咽被厚重的帐幔吸收,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灼热,将两人一同吞没。
窗外,残月西沉,东方天际依旧漆黑一片。
离黎明,似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而有些东西,在这一夜之后,已然彻底改变,再也回不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