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第九（2/2）
韩月看着那尊全新的法相，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如此诡异，又如此恐怖的法相！
“因果……”
顾少熵那紧闭了三天的双眼，在这一刻，缓缓地睁开。
那双紫金色的重瞳之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只有无数的因果之线，在他的瞳孔深处，生灭，流转。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已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他只是看了一眼韩月。
便瞬间“看”到了，她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经历。
甚至“看”到了，她未来的一角——在不久的将来，她将会得到一场天大的机缘，修为突飞猛进，成为真正的北疆巨头！
他又看了一眼魏念安。
他“看”到了，她那模糊的，与上古佛陀有关的“过去”。
也“看”到了，她那身负重任，将要重开六道轮回的“未来”。
这就是，第九法相的能力！
——洞悉因果，执掌命运！
“第九法相，因果。”
顾少熵缓缓起身，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圆融如一的恐怖力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道宫境，至此，终于圆满！
“走吧。”
他收敛了所有的气息，那九尊法相，也隐入体内，消失不见。
他整个人，再次恢复了那副平平无奇的，俊美公子的模样。
但韩月知道，在这平淡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何等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去哪儿？”韩月下意识地问道。
“离开这里。”
顾少熵的目光，望向了轮回殿的出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三生石被我吞噬，苍断山的异象要不了多久就会消失，应该会引来不少人。”
离开轮回殿核心的过程，波澜不惊。
有了魏念安这位名正言顺的“殿主”，无论是三生路，还是悔恨石，都为三人敞开了最顺畅的通道。
当三人重新回到那片死寂的万魂窟时，发现此地，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那翻涌的血海，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净的，散发着淡淡佛光的金色海洋！
那是被“地藏度魂经”与六字真言，彻底净化超度后，所残留下的，最精纯的灵魂本源之力！
整个万魂窟，不再是灵魂的坟场，反而变成了一处，足以让任何魂修都为之疯狂的无上宝地！
“这些力量，留在这里，倒是浪费了。”
顾少熵看了一眼那片金色海洋，屈指一弹。
一颗由吞天术凝聚的，漆黑的种子，落入了那海洋的中心。
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
不过短短片刻，便长成了一株，高达千丈的，通体漆黑如墨的参天巨树！
巨树的根系，疯狂地扎入金色海洋，将其中的灵魂本源，尽数吸收。
而它的枝干，则向着万魂窟的出口，一直延伸了出去，形成了一条，横跨整个万魂窟的通天大道！
“走吧。”
顾少熵带着两女，踏上了这条大道。
大道之上，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将外界那混乱的灵魂气息，尽数隔绝。
行走其上，如履平地。
很快，三人便重新回到了苍断山的地表。
熟悉的，夹杂着彼岸花香气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让韩月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回头望去，那万魂窟的入口，那个曾经吞噬了无数生灵的漆黑漩涡，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整的，长满了金色莲花的土地。
显然，随着伪佛被灭，三生石被收，那位上古佛陀布下的万古封印，也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彻底消散。
苍断山，这片北疆的禁地，从今日起，将不复存在。
“顾哥哥，我们现在去哪？”魏念安拉着顾少熵的衣角，好奇地问道。
“回霜降城。”顾少熵淡淡道。
他在霜降城，还有一桩因果未了。
那便是，那位天机楼楼主的交易。
而且，他也很好奇，自己斩杀血神君，覆灭血魔宗之事，会在这北疆，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韩月。”顾少熵看向身旁的韩月。
“在。”
“你的修为，停留在造化境二重天，已经很久了。”顾少熵平静地说道，“道心虽已圆满，但积累，还差了一些。”
他说着，屈指一弹。
一滴闪烁着九色神光的，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的，沉重无比的血液，飞向了韩月。
“这是……”韩月下意识地接住那滴血液，只觉得自己的手掌，仿佛托着一座太古神山！
她能感觉到，这滴血液中，蕴含着何等恐怖的，精纯的生命本源与大道感悟！
“我的一滴本源精血。”顾少熵淡淡道，“里面，蕴含着我的一丝感悟，足够你突破到造化境三重天，甚至四重天。”
“你之前渡给我的，算是还你了。”
韩月闻言，娇躯猛地一颤。
她看着手中那滴，价值连城，足以让任何造化境都为之眼红的本源精血，又看了看顾少熵那平淡的，仿佛只是随手扔出了一块石头的表情，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这滴精血的价值，又岂是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本源，可以相提并论的？
这是天大的恩情！
“多谢……顾先生。”
韩月没有矫情地推辞，而是郑重地，将那滴精血，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对着顾少熵，深深一礼。
她将这份恩情，牢牢地刻在了心底。
“你叫韩林，派人来接我们。”顾少熵吩咐道。
他之前大战消耗太大，此刻虽然伤势尽复，但终究有些疲惫，懒得再自己飞行。
“是。”
韩月立刻拿出传音玉符，将他们的位置，以及此间事了的消息，传递给了远在寒月城的韩林。
做完这一切，三人便在原地，静静地等待起来。
顾少熵闭目养神，梳理着自己此行的收获。
韩月则是看着他的侧脸，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俏脸上，时不时地飞起一抹红霞。
而魏念安，则是在摆弄着一朵金色的莲花，口中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气氛，难得的宁静而又温馨。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半个时辰后。
顾少熵那双紧闭的紫金重瞳，猛地睁开！
他那刚刚凝聚的因果法相，在这一刻，竟是自发地，剧烈震动了起来！
一股强烈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危机感，毫无征兆地，涌上他的心头！
那感觉，比当初面对血神君，还要强烈十倍！
“嗯？”
顾少熵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望向了西北方的天空！
在他的因果视界中。
他看到，一道无比粗壮的，充满了恶意与杀机的黑色因果之线，正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朝着他们的方向，延伸而来！
而在那因果之线的源头。
他“看”到了一道模糊的，却又无比尊贵，无比强大的身影！
那身影，端坐于一艘由星辰骸骨铸就的，华丽无比的飞舟之上。
他的气息，已然超越了造去境，超越了大帝！
达到了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
——圣人！
有圣人，正在向他们这里赶来！
而且，来者不善！
“怎么了，顾先生？”
韩月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顾少熵神色的变化。
她从未见过，顾少熵的脸上，会露出如此凝重的表情。
那是一种，仿佛遇到了真正天敌般的，极致的警惕！
“有大麻烦来了。”
顾少熵缓缓吐出六个字，声音冰冷。
他站起身，目光死死地盯着西北方的天空，周身那刚刚收敛的气息，再次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九座巍峨的道宫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散发出如临大敌的恐怖威压！
大麻烦？
韩月和魏念安闻言，皆是一愣。
连血神君那等大帝境魔头，都被顾先生强势镇杀，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被他称之为“大麻烦”？
然而，下一瞬。
她们便知道了答案。
轰隆隆——！！！！
西北方的天际，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仿佛星辰崩裂般的恐怖轰鸣！
紧接着。
在两人那骇然欲绝的目光中。
那片蔚蓝的天空，竟是如同脆弱的镜子一般，自天际线的尽头，开始寸寸碎裂！
一道道巨大无比的，漆黑的，散发着虚空乱流气息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
仿佛，有什么无比恐怖的庞然大物，要从那空间的另一端，强行挤过来一般！
“这……这是……”
韩月看着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骇然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造化境修为，在这股天地之威面前，渺小得，就如同一只蝼蚁！
仅仅是那裂缝中逸散出的一丝气息，就让她神魂颤栗，几乎要当场跪伏下去！
“圣……圣人之威！”
一个只存在于古老典籍中的，传说中的词语，自她口中，艰难地吐出！
唯有传说中，一念可碎星辰，一语可断轮回的圣人，才拥有如此恐怖，如此不讲道理的威势！
能够直接撕裂空间，进行跨域传送！
有圣人……降临了？！
为什么？！
是冲着谁来的？！
韩月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身旁，那唯一还站着的，挺拔的身影。
只见顾少熵的脸上，虽然凝重，但那双紫金色的重瞳之中，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只有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