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寒月(2/2)
那名被他救回来的少女,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似乎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顾少熵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窗边,盘膝而坐。
他将心神沉入那枚从天机楼换来的,记载着“三生石”信息的黑色玉简之中。
一遍又一遍地仔细研读。
“本源因果之气……”
“上古佛门大能,欲立地狱,掌轮回……”
“时空错乱,因果颠倒……”
玉简中的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为他揭开了一角,关于这个世界,最深层次的秘密。
因果,轮回。
这本是虚无缥缈,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至高大道。
如今却以一种如此真实的方式,摆在了他的面前。
“我的第九法相,若能以‘本源因果之气’来构筑……”
顾少熵的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波澜!
那他的“吞天魔神武魂”,一旦功成,其威能,将达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他甚至不敢想象!
届时,什么天骄榜,什么葬帝者,人间剑仙。
在他眼中,或许都将不过是土鸡瓦狗!
“呼……”
顾少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激荡的情绪。
道,不可轻悟。
路,还需一步一步走。
当务之急,是先进入苍断山,取得那朵“彼岸花”,完成与天机楼的交易。
至于那最终的“三生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他思索之际。
床上的那名少女,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悠悠转醒。
“我……我这是在哪里?”
少女茫然地睁开眼睛,看着这陌生的房间,眼中充满了警惕与不安。
当她的目光,落到窗边那道黑衣白发的身影上时,瞳孔猛地一缩!
她想起来了!
是这个,看起来有些冷漠的青年,在尸山血海之中救了她!
“是……是你救了我?”少女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嗯。”
顾少熵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连头都未曾回。
少女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势,发现那些足以致命的伤口,竟然已经基本愈合,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
她知道,这必然是眼前这位青年的手笔。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少女连忙下床,对着顾少熵,便要盈盈一拜。
“我叫雪鸢,是天雪城的人。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救命之恩,我天雪城,必有重报!”
她的语气,充满了真诚。
“顾少熵。”
顾少熵终于回过头,那双淡漠的紫金重瞳,落在了她的身上。
“重报,就不必了。”
“我救你,只是一场交易。”
“交易?”雪鸢闻言,一脸的茫然。
顾少熵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你的伤,已经无碍。休息一日,便自行离去吧。”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雪鸢,再次闭上了眼睛。
雪鸢看着他那冷漠的侧脸,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知道,这等高人,行事乖张,自己,还是不要过多打扰为好。
她重新坐回床上,开始默默地运功,恢复着亏损的本源。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谁?”
雪鸢被惊醒,警惕地问道。
“小姐!是小姐的声音!小姐,你在里面吗?”
门外,传来一个,充满了惊喜与急切的苍老声音。
雪鸢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俏脸之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是福伯!福伯,我在这里!”
她连忙跑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穿华服,气息浑厚的老者,以及数名身披银甲,气势不凡的护卫。
他们,正是天雪城的来人!
“小姐!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
那被称为“福伯”的老者,在看到雪鸢的刹那,老泪纵横,激动得无以复加。
“福伯,我……”
雪鸢刚想说些什么。
福伯的目光,却已经落到了房间内,那道依旧盘膝而坐,仿佛与世隔绝的身影之上。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一眯,一股属于造化境强者的威压,缓缓散开。
“阁下是何人?为何会与我家小姐在一起?!”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审视与敌意。
在他看来,一个来历不明的青年,与自家小姐共处一室,实在是太过可疑!
“福伯,不可无礼!”
雪鸢见状,脸色一变,连忙拦在了福伯的身前。
“是这位公子救了我!若不是他,我恐怕,早已死在了血魔宗那群畜生的手里!”
“哦?”
福伯闻言,脸上的敌意稍稍收敛,但眼中的审视,却依旧未减。
“即便如此,救命之恩,我天雪城自会报答。”
“但,我家小姐,身份尊贵,不便与外人过多接触。”
“还请阁下,就此离去吧。”
他的话,说得还算客气。
但那逐客之意,却是毫不掩饰。
在他身后,那几名银甲护卫,更是齐齐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大有顾少熵若是不走,他们便要动手的架势。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雪鸢急得俏脸通红,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而,面对这几乎是指着鼻子赶人的无礼举动。
顾少熵却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聒噪。”
“你说什么?!”
福伯闻言,顿时勃然大怒!
他堂堂天雪城的大总管,造化境四重天的强者,何曾受过这等无视?!
“小子,老夫看在你救了小姐的份上,才对你客气三分!”
“你莫要,给脸不要脸!”
一股狂暴的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属于造化境四重天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朝着顾少熵,当头压下!
他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一个教训!
“福伯!不要!”
雪鸢发出惊骇的尖叫,想要阻止,却已然来不及!
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那足以让山河崩裂的恐怖威压。
顾少熵依旧静静地盘膝而坐,身形纹丝不动。
仿佛那压向他的,不是一位造化境强者的怒火,而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清风。
他甚至都懒得睁开眼睛。
只是心念微动。
嗡——!!!
第六座道宫,金刚法相,轰然一亮!
一股充满了“不动不摇,不朽不坏”的至高道韵,自他体内,一闪而逝!
不动心!
轰隆!!!
福伯那狂暴的威压,在接触到这股“不动心”意境的刹那!
竟是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
瞬间消融瓦解!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这……这怎么可能?!”
福伯的眼珠子,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自己的全力威压,竟然被无视了?!
然而,还不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一股比他的威压还要恐怖的大势,轰然降临!
噗通!
福伯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中!
他那引以为傲的造化境道躯,竟是在这一刻,再也支撑不住!
双腿一软,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将那坚硬的地板,都砸出了两个恐怖的深坑!
噗!
一口逆血,自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他那看向顾少熵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倨傲与愤怒,只剩下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一念!
仅仅只是一念之间!
便将他这位,造化境四重天的强者,镇压得跪地吐血!
这……这他妈,是何等恐怖的怪物?!
他到底是道宫境,还是……哪位游戏人间的大帝,甚至是圣人?!
福伯的大脑,一片空白!
而他身后,那几名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银甲护卫,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瘫软在地,抖如筛糠,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全场死寂!
唯有雪鸢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自始至终,都未曾动过一下的黑衣身影。
她那颗小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
她知道这位公子很强,却万万没想到,竟会强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连她们天雪城,地位尊崇,实力强大的福伯,在其面前都如同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就在这死寂的氛围中。
顾少熵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淡漠的紫金重瞳,落在了那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福伯身上。
“现在,可以安静地谈谈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听在福伯的耳中,却不亚于,死神的宣判!
“前……前辈……饶命!”
福伯用尽全身的力气,磕头如捣蒜。
“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还请前辈大人有大量,饶老朽一命!”
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对方是这等恐怖的存在,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造次啊!
“我需要,十滴冰魄神髓。”
顾少熵没有理会他的求饶,开门见山。
“什么?!”
福伯闻言,猛地一抬头,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前辈……这冰魄神髓,乃是我天雪城的至宝,十年方能产出一滴……这十滴,实在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
便被顾少熵那冰冷的眼神,给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锁定着他的杀意,又浓郁了几分!
“给!我给!”
福伯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再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脑袋就要搬家!
“我……我身上只带了三滴,是准备给小姐疗伤用的……”
他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双手颤抖地,奉了上去。
“剩下的七滴,等回到天雪城,老朽一定,亲自为前辈奉上!”
顾少熵神念一扫,确认玉瓶中,确实是三滴精纯的冰魄神髓后,便随手将其收下。
“这三滴是另外的赔礼,剩下的十滴,三日之内,送到这里,然后再带你们小姐离开。”
顾少熵淡淡道,“若是迟了……”
他没有说后果。
但福伯,却是吓得一个哆嗦。
“是!是!前辈放心!三日之内,一定送到!”
“小姐,我们三日来接你!”
“滚吧。”
顾少熵挥了挥手,如同在驱赶一只苍蝇。
那股镇压在福伯身上的恐怖大势,轰然消散。
福伯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带着那几个早已吓傻了的护卫,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客栈。
仿佛身后有什么史前凶兽在追赶一般。
房间内,只剩下顾少熵,和那早已目瞪口呆的雪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