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圣人（2/2）
顾少熵盘膝而坐，神念内视。
他体内的第七座道宫，已然彻底稳固。
那尊新生的阿修罗法相，正贪婪地吸收着佛陀残念的最后一点神魂精华，其气息在以一种缓慢而又坚定的速度，不断变强。
而他自身的修为，也彻底稳固在了道宫境九重天初期。
看似只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但顾少熵能感觉到，自己如今的战力，比之进入烂柯寺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尤其是神魂方面！
如今，单凭阿修罗法相的“破魂刺”，他便有信心，重创一名初入造化境的强者！
“这烂柯寺，倒真是个好地方。”
顾少熵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紫金重瞳之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玩味。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宗主渡空的声音。
“圣子，老衲渡空，可否进来一叙？”
“进。”
殿门无声地打开，渡空缓步走了进来。
他看着气息愈发渊深似海的顾少熵，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恭喜圣子，修为大进，再添无上法相。”
“有事直说。”顾少熵淡淡道。
“唉。”渡空轻叹一声，也不再拐弯抹角，沉声道：“圣子，那烂柯寺的凶险，想必你已经亲身体会过了。”
“你口中的‘佛陀’，乃是上古烂柯寺的一位高僧大德，圆寂后，其不灭的执念，与舍利子中的本源佛念融合，所化而成。其目的，便是守护某样东西，或是等待传人。”
“但烂柯寺之内，如这般的执念，还有很多！”
渡空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根据祖师手札记载，烂柯寺当年强者如云，大能无数。他们圆寂后，留下的执念，也千奇百怪。”
“有的，是守护传承的佛陀执念。”
“有的，是无法放下杀伐，与魔气融合，化作了只知杀戮的‘佛魔’！”
“更有甚者，是一些战死的上古大能的遗骸，在无尽岁月的佛音与魔气侵蚀下，诞生出了新的灵智，化作了非佛非魔的‘尸骸诡妖’，其实力，更是诡异莫测，恐怖绝伦！”
他看着顾少熵，无比郑重地说道：“圣子，你的天赋，万古未有。但如今，终究还只是道宫之境。”
“老衲恳请圣子，暂缓探索烂柯寺的步伐，在我宗安心修炼。待到你凝聚武魂，踏入造化，届时，我万劫金刚宗，愿倾全宗之力，助你探寻那《金刚不坏真经》的下落！”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既是劝告，也是一种变相的拉拢。
然而，顾少熵听完，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不波的淡漠。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渡空，缓缓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万劫金刚宗，乃是三品圣地。”
“你，渡空，作为宗主，是什么境界？”
渡空闻言一愣，显然没想到顾少熵会突然问这个。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答道：“老衲不才，侥幸踏入大帝境初期，已有三百年。”
大帝境！
超越了造化的恐怖存在！
“你宗门之内，如你这般的，有几人？”顾少熵再次问道。
渡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傲然：“明面上，包括老衲在内，共有三位大帝。还有数位太上长老，在万佛窟中闭死关，轻易不会出世。”
“那万佛窟中，可有……圣人？”顾少熵的目光，仿佛要穿透渡空的灵魂。
渡空的瞳孔，猛地一缩！
圣人！
那是凌驾于大帝之上，俯瞰万古，几近不朽的无上存在！
是每一个三品圣地，真正的底蕴所在！
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
“有。”
“明白了。”
顾少熵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心中，对这方世界的顶级战力，总算有了一个模糊的认知。
他缓缓起身，走到了殿前，望着远处那片依旧被佛光与魔气笼罩的禁忌之地。
“你说的那些佛魔，尸骸诡妖，听起来……味道应该都不错。”
渡空：“……”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苦口婆心的劝告，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这家伙的脑回路，根本就和正常人不一样！
别人眼中的九死一生之地，在他眼中，竟然……竟然是一场饕餮盛宴？！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顾少熵缓缓转过身，看着那张已经彻底僵住的老脸，平淡地说道。
“万劫金刚宗的资源，我会用。”
“但我的路，我自己会走。”
他顿了顿，留下了一句让渡空彻底无奈的话。
“三日后，我再入烂柯寺。”
圣子殿内，气氛一度陷入了死寂。
宗主渡空，这位活了数千年，早已看淡风云的大帝境强者，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圣子，你……”
“宗主。”
顾少熵淡淡地打断了他，那双深邃的紫金重瞳，静静地注视着他。
“你是想，用武力留下我么？”
一句话，让渡空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用武力？
他当然可以。
别说他，就算是渡厄三位长老，也足以将如今的顾少熵，轻松镇压。
但然后呢？
强行将一尊心生怨怼，桀骜不驯的“天命圣子”囚禁起来？
这与万劫金刚宗的初衷，背道而驰！
他们需要的是一柄，能够为他们斩开前路，取得真经的无上神兵！
而不是一头，关在笼子里，随时可能反噬主人的绝世凶兽！
“唉……”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圣子，既心意已决，老衲……不再多劝。”
渡空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通体由金色琉璃打造，其上铭刻着复杂佛文的古老令牌，递给了顾少熵。
“此乃我宗的大须弥令，其中，蕴含了老衲的一道大帝意志。”
“危急关头，捏碎此令，可抵挡大帝境强者全力一击，同时，我等也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你的位置。”
“多谢。”
顾少熵倒也没有客气，隔空一抓，便将那令牌收入囊中。
白给的保命底牌，不要白不要。
渡空见状，心中稍安，又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被这个无法无天的圣子，给活活气出心魔。
……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日，顾少熵没有再修炼。
他只是静静地盘坐着，将自己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那新生的阿修罗法相之中。
他发现，这尊由佛陀残念浇灌而成的法相，除了拥有“破魂刺”这等霸道的单体神魂攻击之外，还附带了一个，更加诡异的领域雏形。
——怨念之海！
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以自身为中心，释放出一片由无尽怨念与憎恨构筑而成的精神领域。
在这片领域之内，任何敌人的神魂，都会被那滔天的负面情绪所侵蚀，意志稍有不坚，便会瞬间道心崩溃，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
“不错的能力。”
顾少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怨念之海”，配合上他的“杀戮领域”，简直就是绝配！
双重领域叠加之下，恐怕就算是造化境的强者，陷入其中，也要被削弱三成以上的战力！
三日后，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须弥神山之巅时。
那紧闭了三日的圣子殿大门，缓缓打开。
顾少熵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山门前，渡空与三位长老，早已静候于此。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复杂与无奈。
“圣子。”渡空上前一步，将一卷古老的兽皮地图，递给了顾少熵。
“这是我宗历代先辈，用性命探索出的，烂柯寺外围区域地图。虽然残缺不全，但标注了几个，绝对不能靠近的绝死之地。”
“有劳。”
顾少熵接过地图，神念一扫，便已尽数记下。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再一次冲向了那片，被西漠修士，视作神魔葬土的禁忌之地！
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渡嗔长老忍不住叹了口气。
“宗主，就……这么由着他去？”
“不然呢？”渡空苦笑一声，“你还想把他绑起来不成？”
“此子，心性之坚，意志之强，远超我等想象。他认定的路，无人可以更改。”
“我等如今，能做的，也只有……相信他了。”
渡厄长老望着远处那片废墟，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相信……预言。”
……
烂柯寺遗址。
当顾少熵，再次踏入这片土地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与周围那狂乱的佛音魔念，产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共鸣。
他新生的阿修罗法相，在这片环境中，竟是如鱼得水！
那足以让道宫境修士神魂崩溃的佛音，对他而言，不再是噪音。
他甚至能从那杂乱的音律中，分辨出每一道执念的音色。
有的充满了金刚怒目的霸道。
有的充满了普度众生的慈悲。
有的则充满了堕入魔道的疯狂与怨毒。
“上一次那佛陀，是‘镇’之执念。”
“这一次，该选个什么口味的呢？”
顾少熵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像是在逛菜市场的食客，挑选着自己心仪的“食材”。
他展开地图，避开了那几个被重点标注的红色区域，身形一晃，便朝着遗址的更深处，飞掠而去。
越是深入，佛音越是宏大，魔念也越是精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