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杀手袭击苏晴受伤(2/2)
老赵没追,俯身把苏晴抱进茶馆后院。
灶上的药罐“咕嘟咕嘟”冒着苦气,像提前熬好了等她。
苏晴睁眼,第一句话是:“名单……在胃里,得剖开才拿得到。”
老赵笑出满脸褶子:“别胡说,咱有碱水,等明儿拉出来还能拼。”
一句话把死局说活,屋里几个人都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外头,枪声像年三十的炮仗,从城南一路响到城北。
那是毛人凤的保密局在“清街”——看见穿长衫的、戴圆框眼镜的、走路先迈右脚的,一律先抓后审。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名单正躺在一名女子温热的腹腔里,随着每一次心跳,被胃酸一点点蚀成模糊的字迹;
那些字迹又顺着血液流遍全身,烙进她的骨缝——从此南京的夜色里,多了一本再搜不出的“活档案”。
子夜,一辆收粪车辘辘驶出中华门。
苏晴躺在车板夹层,身下垫着稻草,耳边是铁铲刮桶壁的“锵锵”声,像很远很远的敲更。
她想起陈默最后一次吻她,唇上带着烟草与硝烟的味道;
想起儿子陈念写给自己的第一封信,字迹歪歪扭扭,却坚持把“晴”字写得比“妈”还大。
车过赛虹桥,一阵颠簸,胃里的纸团翻了个身,她疼得蜷成虾米,却笑出了声——
名单在,她就死不了;
名单化成了血,她就用血再写一遍。
远处,城北的阁楼里,陈默忽然心口一烫。
他推开窗,城南的方向漆黑一片,却有一道极细、极亮的信号弹正升上半空,像谁在黑布上划了道朱砂。
他不知道那是老赵按约定放的“平安火”,只知道胸口那阵灼痛来得莫名又熟悉——
上一次,是苏晴生念念时;
再上一次,是父亲被枪决那夜。
他抬手按住心口,低声骂了句:“祖宗,你又要让我欠你一回。”
风把信号弹的残光吹散,灰烬落在秦淮河面,转眼被水吞没。
南京城依旧冷,依旧黑,依旧随时准备张开血口。
可就在最黑的巷口,有人吞下了火炭,有人扛起了火棍,有人隔着十丈烽烟,把心口灼得通红。
他们像三簇不肯熄灭的火头,在漫漫长夜里遥遥相望——
不用喊口号,不用对暗号,只要还亮着,就知道彼此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