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陈立对哥半信半疑(1/2)
1944年三月初一,重庆的春风卷着满城柳絮,却吹不散陈立心头的滞涩。
他攥着刚领到的训练手册,站在对日情报分析组办公室外的回廊下,听见里面传来陈默和柳媚讨论任务的声音——温和、沉稳,和记忆里那个背着他爬树、替他挨打哥哥的声音渐渐重合,可又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审查结案已过七日,陈默恢复了组长职务,兄弟俩在办公室抬头不见低头见,却总在对视时慌忙错开目光。
陈立不再像从前那样,拿着毛人凤给的“线索”尖锐逼问,却也没真正卸下防备——30多年的洗脑像刻在骨头上的印,毛人凤那句“你哥早就知道真相,却看着你被蒙在鼓里”,总在夜深人静时钻出来,扎得他心口发疼。
“发什么呆?训练要迟到了。”
陈默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手里还拿着两瓶温热的豆浆,递过来一瓶,“早上食堂刚打的,趁热喝。”
陈立接过豆浆,指尖触到瓶身的温度,心里却更乱了。他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大口,豆香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喉间的涩意:“哥,你今天不用跟任务?”
“刚跟柳媚敲定完方案,歇会儿。”
陈默靠在回廊的木柱上,目光望向远处练兵场,语气随意,“你最近训练劲头足,是想争取下季度的评优?”
“嗯。”
陈立含糊应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瓶身,心里反复拉扯。
他想问,当年你是不是真的眼睁睁看着我被掳走?想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毛人凤的阴谋,却从来没打算告诉过我?可话到嘴边,又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怕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次碎成齑粉。
春风卷起一片柳絮,粘在陈立的袖口。
他盯着那片白绒,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哥,你……早就知道毛人凤和日伪有勾结,对不对?”
陈默捏着豆浆瓶的手指顿了顿,侧头看他时,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了然。
他没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毛人凤又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
陈立猛地提高声音,又慌忙压低,攥着瓶身的手指泛白,“我就是……就是想不通。当年掳走我的是日伪特工,是毛人凤指使的;我误杀的‘平民’,也是他故意安排的日伪探子……这些事,你是不是早就查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两人之间刻意维持的平和。
陈默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泛酸——他怎么会不知道,当年躲在柴房里,看着弟弟被塞进黑车时,那种恨不得冲出去拼命,却又怕暴露自己、连哭都不敢出声的绝望;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年每次看到陈立对毛人凤言听计从,心里那种刀割般的疼。
“我是后来才查清楚的。”
陈默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小时候受了委屈的弟弟:
“当年家里出事,我只听说掳走你的人穿黑衣服,听到他们提‘毛副组长’,却不知道是谁。后来我等进了秘密情报组,一点点查线索,但一直没有进展。直到前一段见到了你,我才进行了全面调查,取得了重大进展。可那时你已经把毛人凤当恩人,我要是告诉你‘他是仇人’,你会相信吗?”
陈立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像被堵住。
他想起自己当年的样子——毛人凤说“你哥不要你了”,他就哭着骂陈默太狠心。那时候的自己,像被蒙住眼睛的傻子,根本不会听任何反驳的话。
“而且,毛人凤在军统的眼线太多。”
陈默的声音里添了几分疲惫,“我要是跟你走得太近,说得太多,不仅救不了你,反而会让你被毛人凤猜忌,甚至……丢了性命。我只能等,等你自己看清他的真面目。”
陈立低下头,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陈默说得对,可心里那点疙瘩,还是解不开——陈默在军统待了18年,职位比他高,人脉比他广,肯定还有没说出口的秘密。
比如,他和苏晴、柳媚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比如,他每次执行“秘密任务”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
“哥,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身份?”
陈立突然抬头,眼神里满是探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和苏晴、柳媚,好像……好像有很多事瞒着我。”
陈默的身体瞬间绷紧,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他没想到陈立会问到这里。
地下党的身份是底线,不仅关乎自己的性命,更关乎组织的安全,绝不能说。
可他也不想骗弟弟,只能避开核心问题,语气郑重:“立儿,身处军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也有不能说的秘密。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从来没害过你,也没害过这个家。”
他顿了顿,看着陈立眼底的犹豫,又补了一句:“最重要的是,你要自己看清身边的人。谁是真心对你,谁是在利用你,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这些都要靠你自己判断,别人说再多也没用。”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陈立心里的深潭。
他知道陈立是在提醒自己别再被毛人凤蒙蔽,可“不能说的秘密”这几个字,还是让他心里的疑虑又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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