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碾转数日回到重庆(1/2)
车轮碾过蜿蜒山路的碎石,发出单调的咯吱声,卷起的尘土被秋日的风裹挟着,扑在车窗玻璃上,晕开一层灰蒙蒙的雾。
司机小王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路况,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掠过后视镜,留意着后座的动静。
汽车驶过川黔边境的最后一道关卡时,陈默终于透过车窗,望见了重庆城熟悉的轮廓。
嘉陵江像一条碧绿的绸带绕着城郭,依山而建的吊脚楼层层叠叠,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车窗外的风裹着潮湿的水汽,带着重庆特有的烟火气,让连续颠簸了数日的陈默眼眶微微发热——他们终于回来了。
副驾驶座上,老霍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他身上的长衫沾了些尘土,袖口处还磨破了一个小口,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里。
后座上陈默一身合体的军统制服还算整洁,只是领口处的风纪扣掉了一颗,两袖子上有一些破洞和破损,平添了几分风尘仆仆的倦怠。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上,眼神深邃,仿佛还沉浸在香港那场惊心动魄的周旋里。
苏晴则靠在另一边的车窗上,脸色苍白,左臂被绷带紧紧缠绕着,隐隐透出的血迹在白色的绷带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她闭着眼睛,呼吸浅而急促,显然是伤口的疼痛让她难以安歇。
这几日她大多在昏睡,偶尔清醒时,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陈默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车厢里的沉默持续了许久,直到前方的路渐渐平坦,隐约到了重庆城的边缘,老霍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总算是到了,这一路,真是辛苦苏晴了。”
陈默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老霍,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老霍同志言重了,能平安把我和苏晴送回来,比什么都强。”
小王适时放缓了车速,车子稳稳地驶入通往重庆市区的官道。
路边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挑着担子的货郎、牵着黄牛的老农、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学生,一张张带着烟火气的脸庞,让连日来紧绷的气氛悄然松缓了几分。
苏晴也缓缓睁开了眼睛,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原本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
约莫半个时辰后,车子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巷子口。
巷子两旁是错落有致的青砖瓦房,墙头上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在秋日里依旧生机勃勃。
老霍推开车门,动作略显迟缓地走下车,转身看向陈默,伸出了手。
陈默立刻迎了上去,双手紧紧握住老霍的手。
老霍的手掌粗糙而温暖,带着常年劳作的厚茧,他用力晃了晃陈默的手,语气郑重:“陈老弟,此番香港之行,多亏了你们的努力。账册能安然带回,你居功至伟。后续之事,我会和组织上尽快对接,你也要多加小心,军统那边,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陈默心中一暖,郑重颔首:“谢谢老霍和香港同志们,积极配合和大力支持。苏晴的伤势要紧,先送她去联络点,不能耽误。本来应该请你吃饭的,但现在这个苏晴这个情况,只能以后再说了。我们就此别过。”
老霍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苏晴身上,眼中满是关切:“苏晴同志受苦了,到了联络点,会有最好的医生给她治伤的。”
苏晴勉强撑着身子坐直,对着老霍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却坚定:“多谢霍老关心,这点伤,不碍事的。”
老霍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巷子深处走去,步履虽缓,却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量。
看着老霍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陈默才转头看向小王,递过去一个眼神。
小王心领神会,低声道:“陈哥,联络点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我这就送苏晴过去。”
陈默嗯了一声,扶着苏晴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苏晴的脚步有些踉跄,左臂不敢用力,只能将重量都压在陈默的身上。
她的发丝被风吹乱,贴在额角,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苍白的脸颊,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怯意。
“小心些。”陈默低声叮嘱,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苏晴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我没事,别担心。”
小王将车子掉了个头,停在两人面前。
陈默扶着苏晴坐好,细心地替她调整好坐姿,确保她的伤口不会受到挤压。“到了联络点,好好养伤,军统那边的事,我来处理。”
“嗯。”苏晴轻轻应了一声,看着陈默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几分信赖。
小王发动车子,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看着车子渐渐远去,消失在街道的尽头,陈默才收回目光,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有力,脑海里却在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刺杀任务失败是既定事实,戴笠那边定然会追问不休,想要蒙混过关,一份天衣无缝的报告是必不可少的。
他必须将这次行动的失败归咎于日伪的提前察觉和伏击,还要将账册的事情彻底隐瞒,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陈默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军统总部的大门前。
门口的岗哨见到他,立刻挺直了腰板,恭敬地敬礼:“陈大队长好!”
陈默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走进大门。
熟悉的办公大楼映入眼帘,楼内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电话铃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繁忙的景象。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油墨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的陈设依旧,桌上的文件摞得整整齐齐,笔筒里的毛笔和钢笔摆放得一丝不苟。陈默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随即拿起桌上的纸笔,开始撰写报告。
他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字迹工整而有力。开篇先是详细描述了此次香港行动的部署,从人员调配到行动计划,写得滴水不漏。
随后笔锋一转,着重描写了行动当晚的突发状况——日伪特务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消息,提前设下了埋伏,行动小组刚一接近目标,便遭到了猛烈的攻击。
他刻意夸大了日伪的火力,强调了当时的凶险处境,最后以“寡不敌众,为保全性命和后续行动,只得撤退”作为结尾,将刺杀失败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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