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我真为你敢到悲哀（2/2）

“贾先生。”杨柳一边擦手，一边客气招呼。

“教主。”贾诩赶忙躬身行礼。

杨柳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缓缓说道：“前几日你提及的‘三分天下’之策，我这几日反复琢磨，获益良多。”

贾诩赶忙摆手，脸上满是谦逊之色，说道：“教主过誉了，这哪能算是我提的方略呢？分明是您和严使一直以来就有的行动方向，我不过是机缘巧合说中了而已。”

严政在一旁赔着笑附和道：“贾先生太谦虚了。您这眼界与谋略，放眼整个天下，那都是屈指可数的。教主能得您相助，大业又怎会不成呢？”

话虽说得漂亮动听，可他眼神中却隐隐透着一丝警惕。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杨柳有意拉拢贾诩，一旦贾诩得势，自己这首席谋士的位子可就岌岌可危了。

贾诩何等精明，严政那点心思，他瞬间就领会了。

立刻拱手，对着严政说道：“严使这可就说笑了。黄巾军能在绝境中浴火重生，再度崛起，靠的全是您多年来在暗中运筹帷幄，稳稳地打下了根基。我不过是刚加入不久，哪敢贪此大功呢？”

杨柳见两人这般互相推辞，便不再绕圈子，直接转入正题，神色认真地说：“贾先生，我还有一事存疑，想向您请教。”

“教主但说无妨，在下必定知无不言。”

“您觉得，咱们向南发展，真的有希望吗？”

贾诩神色瞬间一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教主，长江以北，赤匪势力已然庞大，咱们若与之正面抗衡，实在难有胜算。当下能做的，唯有设法迟滞他们的进攻。

您之前主动放弃青州、退守徐州，想必也是看清了这严峻的局势。

其实樊渠帅也早有这样的念头，所以才放心地将广陵的地盘与兵力交予教主，指望您能在此地多阻拦赤匪一阵。他好腾出手去经略扬州。

但恕我直言，樊渠帅作战英勇无敌，却欠缺治理地方的柔性手段，能攻略扩展领地，却难以将地方治理得井井有条。这点上，教主您正好与他互补。”

杨柳心中暗自思忖，就樊稠那鲁莽冲动的性子，怎么可能想出这般周全的谋划，分明就是眼前这位贾诩的主意。

贾诩见杨柳神色有所松动，赶忙趁热打铁道：“依在下愚见，只要我方稳固好扬州地盘，天下局势或可三分。

赤匪占据北方，汉军坐拥益州、荆州，而咱们黄巾军则谋取扬州、交州。

以长江为界，暂时避开赤匪锋芒，抓紧时间休养生息。待时机成熟，再挥师北上。”

严政听了，微微皱眉，开口道：“贾先生的意思，是我们退出青州后，又要退出徐州吗？”

杨柳也将目光投向贾诩，眼神中带着一丝探寻。

贾诩毫不遮掩，坦然道：“是的，我主张退——再退，一直退到长江以北。当然，咱们江北的地盘，可以移交给汉军，看能否换取两家停战，也好让他们和赤匪两家在这里争斗。”

严政只是轻轻一笑，转而看向杨柳，没有再多说什么。

杨柳自认为，自己向来是拿得起放得下的。

但放弃青州时，她酝酿许久，还是拉张宝背了锅才下定决心。

要是现在放弃徐州——杨柳觉得，至少目前还没到那步田地。于是缓缓说道：“贾先生的话，我听进去了，会仔细思考的。”

这话一出，大家都明白，这是不打算立刻执行的意思。

这也在贾诩的预料之中，反正，他本来就不是真心劝杨柳南下——杨柳要是南下了，张远又该来抓谁呢？

他不过是在此刻表明一个态度，留下一份“我曾极力劝阻”的记录。只求将来杨柳兵败被擒后，黄巾军的其他将领们，别把账算到他贾诩头上就行。

话题并未就此打住，三人又就徐州的防务细节聊了许久。

杨柳对贾诩提出的几条具体的屯田与练兵建议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言语间对他的倚重和信任溢于言表，仿佛找到了真正的知己。

看着杨柳那双充满希冀与信任的眼睛，贾诩心中竟莫名地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波动。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心中暗自叹息：“唉，真是有些不忍，又不禁为她感到悲哀……杨柳啊杨柳，我明明是在教你怎么死，你却偏偏以为，我是在教你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