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道尊爷爷（1/2）

四目相对，天地仿佛都在此刻静止。何非望着眼前这张刻入灵魂、日夜思念的面容，泪水汹涌如潮，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千言万语在胸口翻涌，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唯有死死攥住道尊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浑身微微颤抖，将内心那如海啸般激荡的思念、愧疚与狂喜，尽数宣泄在这紧握的力道之中。

袁天风目光温柔，如同春日暖流，细细端详着何非。从他脸上新增的坚毅棱角，到眉宇间沉淀的沧桑风霜，再到那双通红却依旧燃烧着炽热光芒的眼眸，每一处都看得无比仔细，仿佛要将这数十年的别离之憾，尽数补回来。他缓缓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尖带着温润的道韵，如同当年在藏符环中守护他那般，轻轻拍了拍何非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长高了……也结实了。”老爷子的声音里满是无尽感慨，眼角的水光终于凝成泪珠，沿着深刻的法令纹滑落，滴在何非的手背上，温热而滚烫，“我的好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就是这一声简单的“孩子”，彻底击溃了何非最后的心理防线。他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情绪，猛地扑进道尊怀里，如同远行万载、受尽风雨的游子，终于寻到了归家的港湾。他将脸深深埋在老人肩头，那里散发着熟悉的檀香与星辉气息，是他无数个深夜思念的味道，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袁老朴素的青袍衣襟。

道尊紧紧抱着他，一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如同当年安抚受了委屈的孩童那般，温柔而有力量；另一只手悄悄抬起，用袖口抹去自己眼角不断滚落的泪水。这位曾纵横苍梧、道法通玄，于寂灭中守护传承，又在神域重获新生的道尊，此刻褪去了所有锋芒，只是一个见到至亲晚辈安然归来、满心欢喜与心疼的普通长辈。

良久，何非的情绪才渐渐平复，却依旧舍不得松开怀抱，仿佛一松手，这一切就会化作泡影。道尊也任由他靠着，待他气息平稳，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引着他走到窗边的星光蒲团上坐下，动作间满是慈爱。

莫明明这才悄然走近，对着道尊盈盈下拜，语气恭敬而温婉：“晚辈莫明明，拜见玄穹道尊，见过袁爷爷。”

“好孩子，快起来。”老爷子连忙抬手虚扶，一股温和的道韵将莫明明轻轻托起。他目光落在莫明明身上，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欣慰与赞叹，语气中满是长辈的认可，“月华天成，净灵之体，心性质朴纯粹，道缘更是深厚无比……好，真好。非儿能有你相伴，不离不弃，是他的福分啊。”

他一眼便看透了莫明明的体质与心性，话语直白而恳切，没有丝毫虚言。莫明明脸颊微微泛红，连忙依言起身，安静地坐在何非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给予他无声的陪伴与支持。

道尊笑着点了点头，抬手间星光流转，一套古朴雅致的紫砂茶具凭空浮现，落在身前的玉石桌上。他亲自沏茶，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手势都蕴含着舒缓人心的道韵，沸水注入茶壶，清雅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与阁内的星光交融，驱散了何非心中最后的酸涩，让人心神彻底宁静下来。

“爷爷……”何非端起道尊递来的清茶，指尖微微颤抖，声音依旧沙哑，眼中又涌上水汽，语气急迫却语无伦次，“您……您真的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我还以为您彻底魂飞魄散了……”

“傻孩子，爷爷命硬着呢，哪那么容易消散。”袁老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顶，语气温暖中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豁达，“说起来，连我自己也未曾料到，竟能有重获新生的一天。”

他饮了一口清茶，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星河，眼神渐渐悠远，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之中，缓缓开口诉说：“当日，我燃尽最后一丝本源元神，护住你那濒临消散的真灵，本以为那便是永恒的寂灭，从此与你阴阳相隔。可谁知，意识沉沦在无尽黑暗中不知多久后，竟被一股温暖纯净的力量包裹，那种感觉，就如同回到了母胎之中，安稳而踏实。”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光海，温暖而纯粹，没有形体，没有记忆，只有最本源的‘存在’之感。”道尊的描述，与何非、莫明明当初从混沌中苏醒时的感受何其相似！“我在光海中漫无目的地漂浮，只感觉那光一直在滋养我、修补我破碎的神魂，甚至……在重塑我的本源。”

他放下茶杯，抬起自己如今凝实温润的双手，轻轻摩挲着，继续说道：“不知过了多少岁月，我才渐渐恢复意识，‘看’到自己化作了一团纯净的灵光。那光海中似乎有无数条‘通道’，每条通道都指向不同的方向，蕴含着截然不同的法则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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