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血土亡音(下)(2/2)
血煞战魂那纯粹由杀戮毁灭意志驱动的攻击,毫无花哨地狠狠劈在了这黑白磨盘之上!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锈蚀金属被强行磨碎的刺耳声响!血色巨斧劈入磨盘,竟如同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泥沼漩涡!磨盘缓缓旋转,那黑光不断消融、吞噬着巨斧上的血煞与杀戮之意,而白光则试图净化、转化其中的狂暴能量!
战魂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咆哮,拼命催动力量,想要劈开磨盘,但那磨盘却异常坚韧,旋转不息,死死“咬住”了它的巨斧,并开始顺着斧身,向着它的手臂、身躯蔓延而去!磨盘所过之处,血煞之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变得稀薄、暗淡!
这正是陈渊利用阴阳本源,针对血煞战魂那极端“死”、“阴”、“杀”属性,特意模拟出的克制手段!以阴阳轮转之“生”与“阳”的一面,克制其“死”与“阴”;以“平衡”与“转化”,消磨其“极端”与“杀戮”!
战魂剧烈挣扎,想要抽回巨斧,却发现那磨盘如同附骨之疽,牢牢吸附!它那由血煞与意志构成的身躯,在磨盘的消磨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透明!
就是现在!
陈渊强提一口真气,不顾经脉的刺痛,身形如电,趁着战魂被阴阳磨盘暂时牵制住的瞬间,猛地扑向了那依旧被灵气罗网困住的九窍玲珑血参!
血参见状,灵性波动再起,似乎又要挣扎。陈渊眼中厉色一闪,左手维持着对灵气罗网的控制,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圣晶生机暖流混合着一丝温和的阴阳调和之力,快如闪电般,轻轻点在了血参那“身躯”正中心,一个极其细微的、代表着其灵性核心的节点之上!
这一点,并非伤害,而是安抚与“沟通”!以圣晶生机滋养其灵性,以阴阳调和之力抚平其恐慌!
血参浑身一颤,那挣扎的灵性波动,在这股温和而高阶的力量安抚下,竟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它那模糊的五官似乎“望”了陈渊一眼,传递出一丝茫然、畏惧,又隐隐有一丝……亲近?或许是因为陈渊身上也融合了“阴阳并蒂莲”的本源,两者气息隐约同源。
机不可失!陈渊毫不犹豫,右手五指虚张,那层包裹着血参与血土的灵气罗网瞬间收拢、固化,化作一个巴掌大小、晶莹剔透、如同琥珀般的封印晶体,将血参完整地封存在其中!晶体内部,血参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态,九窍微合,陷入了某种被安抚后的沉眠状态。
成了!
陈渊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迅速将这枚封印着血参的晶体收入一个特制的寒玉盒中,贴上数道隔绝气息的符箓,然后收入储物法器最深处。
几乎在他收好血参的同一时间,后方传来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凄厉咆哮!
那血煞战魂在阴阳磨盘的持续消磨下,身躯已经虚幻得如同淡红色的烟雾,它猛地舍弃了被磨盘“咬住”的巨斧(巨斧瞬间被磨盘磨灭),残存的血煞意志化作一道尖锐的血色魂刺,带着最后的疯狂,朝着陈渊的后心疾射而来!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陈渊此刻正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且心神因收取血参而略有松懈之际!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亡命一击,再想全力防御或躲避,已然不及!
千钧一发!
他眼中寒光爆射,竟是不退反进,猛地一个转身,将刚刚收入血参、还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左手,迎着那血色魂刺,狠狠一掌拍出!
掌心之中,那枚一直贴身存放、持续提供生机暖流的圣晶碎片,被他以混沌法力猛地催动!
“圣晶护体·生机壁垒!”
嗡——!
柔和却坚韧的白金色光芒,如同初升的朝阳,骤然从陈渊掌心爆发开来!形成一面虽然不大、却凝实无比的光壁,挡在了血色魂刺之前!
血色魂刺狠狠撞在白金光壁之上!
“滋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水!魂刺中蕴含的极端杀戮与怨念,与圣晶碎片那纯粹磅礴的生机与涅盘之力,发生了最激烈的冲突与湮灭!白金光壁剧烈晃动,表面出现细密裂纹,陈渊更是感觉左臂剧痛,仿佛要断裂一般,圣晶碎片的光芒也黯淡了一瞬。
但那血色魂刺,也在这生机之力的净化与对冲下,迅速消融、瓦解,最终“噗”地一声,彻底溃散,化作一缕青烟,消失无踪。
那血煞战魂最后的残余意志,也随着魂刺的溃散,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彻底消散在古墟的血色空气中。那困住它部分躯体的阴阳磨盘,也随之缓缓消散。
一切,重归死寂。只有地上那个巨大的深坑,以及周围一片狼藉的血土与碎骨,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一场多么短暂却凶险的战斗。
陈渊踉跄几步,稳住身形,左臂无力垂下,微微颤抖。他脸色苍白如纸,连续动用大招,硬抗攻击,又强行催动圣晶碎片,消耗与伤势都极为严重。体内法力几近枯竭,经脉更是火烧火燎般刺痛。
但他看着储物法器,感受着其中那枚寒玉盒的存在,嘴角却缓缓扯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却又带着疲惫的笑意。
九窍玲珑血参……终于到手了!
虽然过程惊险万分,代价不小,但终究是成功了!
他不敢在此地久留。无论是刚才战斗的动静,还是血参散发过的灵性波动,都可能引来其他麻烦——比如更多的血煞怪物,或者……一直在西荒活动的九幽组织!
他强忍着伤痛与疲惫,迅速吞下几枚疗伤与恢复法力的丹药,然后辨明方向,甚至来不及仔细探查那炸开的英灵冢是否还有其他东西,便化作一道略显踉跄、却速度不减的灰影,向着与来时相反、古墟更深处的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他需要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隐蔽的地方,疗伤恢复,然后才能考虑下一步,寻找那最后一味主药——“养魂木”树心。
身影迅速消失在暗红色大地的起伏与血色雾霭之中。
身后,只留下那片被战斗蹂躏过的土地,以及万古以来,从未停歇过的、仿佛亡魂呜咽的……血土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