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幽径折影(1/2)
阴蚀之桥转折处的阴影,如同冰冷的石棺,将陈渊暂时与火沼蒸腾的狂乱隔绝开来。他背靠坚硬逾铁的桥体,喘息声由粗重急促渐渐转为悠长低微,唯有体内近乎枯竭的混沌幽冥气仍在艰难地、一丝丝地重新汇聚。
冷汗浸透残破的内衬,紧贴着皮肤,带来异样的冰凉。并非桥体的寒意,而是劫后余生的心悸。那顺着破损阵法传来的模糊咆哮,那粘稠灼热的腥甜意念,虽只惊鸿一瞥,却如同烙铁般烫在神魂深处,清晰无比地昭示着一个事实——熔心湖深处蛰伏的存在,其恐怖层级,远超他目前的认知与应对极限。
“至少是元婴级数……甚至更高。”陈渊闭着眼,在心中冰冷地评估。九幽一支精干的先遣小队,在其面前连像样的反抗都未能组织便彻底消失。自己若非当机立断,以盒子为饵,并借阵法瞬间的波动干扰了那“注视”的锁定,此刻恐怕也已步其后尘。
危险,但并非绝路。
他缓缓摊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那枚暗金色的火源晶石和古兽褪鳞静静躺着,依旧散发着稳定的灼热与威压。右手指尖轻轻拂过鳞片上天然流淌的金色纹路,触感温润中带着刺痛,仿佛触摸的不是死物,而是一小块仍在缓慢搏动的、古老生命的皮肤。晶石内部,那簇永恒跳动的暗金色火焰,光芒似乎比在营地时稍微柔和了一丝,仿佛随着远离那恐怖存在的感知范围而略微“平静”下来。
“古兽褪鳞……寂灭火源残留气息……”陈渊回忆着金属日志上的记载。九幽的目标是“寂灭火源”,他们误以为这晶石中的火焰便是其残留。但从那恐怖存在的反应来看,这晶石火焰与其同源,却更像是某种“次级产物”或“力量余烬”。真正的“寂灭火源”,或者说可能与之相关的“生命之火”,恐怕隐藏在更深处,且伴随着无法想象的危险。
他将鳞片和晶石小心收起。这两样东西是重要的线索和可能的“钥匙”,但也可能成为招灾引祸的“信标”。必须妥善处置。
接着,他开始审视自身。混沌幽冥气恢复了不到一成,经脉因刚才的极限奔逃和强行吞噬阴火能量而隐隐作痛,蚀魂魔气与封元阴毒在压制下蠢蠢欲动。状态极差。但神魂因亲身经历过那恐怖的“注视”冲击,反而在幽冥镜胚的护持下,多了一丝异样的“韧性”和“清明”,对危机与能量的感知似乎更加敏锐了些许。
“不能退回荒原。”陈渊很快否决了原路返回的念头。一来,退回荒原意味着前功尽弃,距离“生命之火”更远;二来,那恐怖存在虽暂时被摆脱,但其感知范围难以揣度,退回路上未必安全;三来,荒原也非善地,同样危机四伏。
他的目光,投向脚下阴蚀之桥延伸而来的方向,又望向平台另一端那三条隐没在浓雾中的岔路。九幽的营地废墟就在前方不远处,那是一个明确的死亡标记,昭示着“引火寻源阵”路径的终结与巨大风险。
“必须另辟蹊径。”陈渊眼神沉静。直接沿着九幽探明的、或者他们试图探索的路径前进,无异于自投罗网。他需要一条更加隐蔽、更加曲折、甚至可能不为人知的路径。
他想起了“焱墟图”的牵引。在平台上时,那灼热感曾一度发散,对三条岔路似乎都有微弱的指向。或许,正确的路不止一条?亦或,“焱墟图”所感应的“目标”,其存在形式本就分散或游移?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识海。幽冥镜胚静静悬浮,镜面上依旧映照着阴蚀桥体局部的能量回路,以及那破损“引火寻源阵”的残缺倒影。他将意念集中在阵法的倒影上,仔细“观察”其纹路与中心火焰标记的细节,试图从中剥离出除了“引导”与“共鸣”之外的其他信息。
同时,他调动左掌心“焱墟图”的烙印,不再追求强烈的方向指引,而是尝试去感知那种更基础、更弥漫的——与此地“死火秩序”的“同频共振”。
这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感知,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捕捉一缕特定频率的声波。陈渊摒弃杂念,将自身对混沌、对死寂、对归墟的领悟融入感知,让心神如同水面般,去“映照”周围环境的能量律动。
桥体的阴蚀寒气,火沼升腾的炽热毒瘴,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死亡与怨念的余韵,远方熔心湖深处传来的低沉脉动……种种混乱的能量流如同杂乱的线条,交织成一片混沌的背景。
时间一点点流逝。陈渊如同入定,气息近乎断绝。
忽然,就在他心神与“焱墟图”烙印契合到某个微妙节点的刹那,感知的“水面”上,漾起了一丝极其隐晦、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这涟漪并非来自明确的某个方向,也非某种强大的能量源,而更像是一种……空间结构上的“褶皱”或“罅隙”产生的微弱扰动。它非常不稳定,时隐时现,且位置似乎并非固定,随着火沼能量的起伏和桥体寒气的流转而缓慢漂移。
更重要的是,这“涟漪”的波动频率,与他手中古兽褪鳞散发出的、极其内敛的威压波动,以及“焱墟图”烙印深处某种沉睡的意蕴,产生了极其短暂的、瞬间的“谐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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