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送红烧肉(1/1)
第二天,秦淮茹走进轧钢厂后勤仓库时,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和往常不太一样了。几个正在清点物料的大姐见她进来,互相递了个眼色,脸上都带着心照不宣的笑容。
“淮茹来啦?”年纪最大的王大姐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调侃,“昨天小赵那小子,可是在我们这儿把话都挑明了啊!行啊你,不声不响的,就把咱们车间最精神的小伙子给拿下了!”
旁边李姐也凑过来,挤挤眼睛:“就是!小赵多实诚个人,当着我们面就说跟你处对象,一点儿不含糊!这年头,这么有担当的小年轻可不多见喽!”
“淮茹,快说说,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另一个快嘴的张姐直接问道,“小赵家里同意了没?你们这打算啥时候办事?”
秦淮茹被她们说得脸颊飞红,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这种被公开祝福、被善意打趣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以前跟傻柱那点不清不楚,总带着点偷偷摸摸和算计,哪像现在,小赵这样光明正大。
她低下头,一边换上工作服,一边害羞地小声回答:“王姐,李姐,张姐……你们就别打趣我了。小赵他……他家里是点头了。至于什么时候办……应该……应该就快了吧。”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但那份决心却清晰可辨。
“快了好!快了好!”王大姐拍着手,“趁着年轻,早点定下来!小赵这孩子我们看着不错,老实肯干,家里也简单,没那么多弯弯绕。淮茹,你可要把握住了!这好姻缘,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是啊,一个人拉扯孩子多难,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帮着,日子就好过多了。”李姐也真心实意地劝道。
秦淮茹连连点头,心里那股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的念头更加坚定。她暗暗发誓,无论棒梗怎么闹,这次一定要把婚事办了。小赵的诚意,周围人的祝福,还有肚子里那个等不起的小生命,都在推着她往前走。
到了中午饭点,食堂里人头攒动,蒸汽和饭菜的香气混杂在一起。秦淮茹刚打好一份简单的白菜粉条,正寻思着找个角落坐下,就看见小赵端着两个饭盒,在人群中左顾右盼,看到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秦姐!这儿呢!”小赵走到她面前,把其中一个铝制饭盒塞到她手里,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给,你吃这个。”
秦淮茹一愣,打开饭盒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立刻飘了出来——里面是油亮红润、堆得冒尖的红烧肉!旁边还配着些翠绿的青菜。这年头,食堂的红烧肉可是稀罕物,一般工人一个月也未必能吃上一回,油水足,分量实。
“这……这哪来的?你打的?太贵了,你留着自己吃……”秦淮茹连忙想把饭盒推回去。
小赵却按住她的手,不容拒绝,声音温柔却坚定:“让你吃你就吃!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光吃白菜哪行?我年轻,吃啥都行。快,趁热吃!”他说着,把自己的饭盒也打开,里面是普通的土豆丝和两个窝头。
秦淮茹看着饭盒里诱人的红烧肉,又看看小赵那张带着关切和不容置疑神情的年轻脸庞,鼻子一酸,眼圈就有点红了。多久没人这样惦记着她吃得好不好了?傻柱以前也带过饭盒,但总带着一种施舍和求回报的意味,不像小赵这样,纯粹是心疼她,想让她好。
“嗯……谢谢。”她低下头,小声说,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浓郁的酱香在口腔里化开。这不仅是肉的味道,更是被人珍视、有了依靠的滋味。
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吃饭。小赵不时把自己饭盒里的土豆丝夹给她,低声问她够不够吃,咸淡合不合适。秦淮茹则把自己饭盒里的肉分给他几块,两人推让着,脸上都带着笑。
这温馨的一幕,却落入了不远处打菜窗口后面,一双带着审视和讥诮的眼睛里。
刘岚正拿着大勺给工人们打菜,眼风扫到角落里的秦淮茹和小赵,撇了撇嘴,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却压低声音对旁边帮忙盛饭的马华嘀咕:“瞅见没?那边,秦淮茹,跟车间那小赵,腻乎着呢!这才几天?傻柱刚凉透,这就又傍上一个!还吃得挺好,红烧肉!小赵那傻小子,怕是把这个月的油水票都搭进去了吧?”
马华也看到了,他本就为师傅傻柱憋着一肚子火和委屈,此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啐了一口,低骂道:“这秦淮茹,真他妈是……师傅在的时候,用得着师傅了,就眼泪汪汪的;师傅一出事,立马翻脸不认人!现在倒好,又找了个年轻力壮的!我师傅当初真是瞎了眼,喂不熟的白眼狼!”
刘岚冷笑一声,勺子敲得锅沿当当响:“谁说不是呢!这就叫本事!人家就是有那能耐,让男人心甘情愿掏心掏肺。傻柱?那是过去式了!现在食堂这菜味儿,你也吃出来了,比以前差远了!都是傻柱那手艺给惯的!可惜啊,人家现在被开除了,回不来喽!以后啊,咱们就吃这大锅烩菜吧!”
她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怨气和不平,既是对秦淮茹“水性杨花”的不齿,也是对食堂没了傻柱这个顶梁柱后水准下降的抱怨和失落。
马华闷着头,用力把一勺勺菜扣进工人们的饭盆里,心里堵得厉害。他想念师傅颠勺时虎虎生风的样子,想念师傅骂他笨时却又偷偷多教他一手的严厉与关爱,更想念以前食堂那让人惦记的饭菜香味。可现在,什么都没了。师傅在监狱里熬干了身子,出来又丢了工作,如今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借酒浇愁。而那个曾经让师傅掏心掏肺的女人,却坐在食堂里,吃着别的男人给打的红烧肉,笑靥如花。
这世道,真他娘的不公平!马华心里恨恨地想,却也只能把这份不平和憋屈,发泄在手里沉重的饭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