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春意盎然(2/2)
何雨树附和了一句,没有多说。
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粮食问题。
赵社长言语中对定量的强调,对春荒的担忧,背后折射的是一种集体经营模式在经历了初期动员的亢奋后,开始面临效率和可持续性的考验。
而更深远的变化,或许正在酝酿。
他隐约记得,历史的车轮正在朝着某个方向加速,一些风潮即将兴起,那将是比粮食短缺更为复杂和动荡的时期。
但这些念头,他也只是深埋心底。
作为一个驾驶员,他能做的有限,无非是尽量利用自己的技能和人脉,为自己,也为像林老爷子这样有交情的人,多储备一点应对不确定未来的硬货。
空间里那些粮食、山货、木材,还有不断完善的药材储备,就是他安身立命的底气。
卸完货,婉拒了赵社长留下吃饭的邀请,他也知道公社的饭也不会太丰盛。
何雨树发动卡车,踏上了返程的路。
车窗外,夕阳给苍茫的原野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边。
春风依旧带着寒意,但吹动路旁干枯的芦苇时,已能听到细微的、仿佛冰层碎裂的咔嚓声。
冬天正在退却,但真正温暖的春天还远未到来,而一场更为浩大、也更为灼热的风暴,似乎已在天际隐隐积聚着云团。
回到了肉联厂,何雨树等待着装货,然后继续马不停蹄的开始送货。
年后的肉联厂实在是太忙了,忙得何雨树一天从早到晚的也就只有送完货等待卸货的时候才能够抽个烟歇一歇。
不过,驾驶员除了基本工资之外,还有补贴,他们越忙,给的钱也就越多。
这年头,谁都不会嫌钱多。
时间如同车轮下的道路,平稳又匆匆地向前滚动。
转眼间,年后的忙碌已持续了两周。
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晌午的太阳有了力度,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屋檐下的冰溜子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滴滴答答的融雪水。
院子里那棵老枣树的枝桠上,鼓起了密密麻麻、小米粒般的褐色芽苞,蓄势待发。
人们脱下了厚重的棉裤,换上了稍薄一些的夹袄,脸上被寒风刻下的僵硬线条,似乎也随着气温回升柔和了些许。
这天是休息日,下午时分,前院阎埠贵家。
三大妈正在外屋灶台边收拾午饭后的碗筷,午饭吃的是棒子面窝头,就着一碟咸菜和一小碗昨天剩下的鱼汤顿炖豆腐。
这是阎埠贵从何雨树那儿学到钓鱼技巧后、近期收获颇丰从而家里常备的。
虽然清苦,但比起往年,总算见了点荤腥,日子似乎有了点起色。
阎埠贵坐在里屋窗边的旧书桌前,就着下午的好光线,戴着老花镜,正在仔细地核对这个月的家用账本。
手里那支秃了头的铅笔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月初买粮五块二,煤球两块,电费八毛,解旷学费.....哎,这铅笔又该削了,还得记上.....”
就在这时,外屋突然传来呕,呃......一阵压抑的干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