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永昌之殇·忠魂泣血(1/2)
建安十五年三月十七,寅时末,永昌郡不韦城
天光未启,浓雾如尸布般裹挟着整座城池。城头火把在湿重雾气中挣扎明灭,映照出一张张绝望而坚毅的脸。
吕凯扶剑立于东门敌楼,甲胄上的血垢已凝成黑紫色的痂。他的容颜在连续三日的苦战中迅速苍老,鬓角霜白如雪,但那双眼睛——那双属于边郡守臣的眼睛——依然亮如寒星。
“府君。”郡丞王伉踉跄登城,左臂简单包扎的布条已被新鲜血液浸透,“叛军又在增兵。孟获从邪龙县押来三百俘虏,正在阵前……斩首祭旗。”
吕凯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定城外如蚁群般蠕动的叛军营火:“斩的是谁?”
“邪龙县令陈丰,及其家眷十七口。”王伉声音嘶哑,“孟获让人传话:每过一个时辰,杀十人。若午时仍不降,便开始屠城。”
城下隐约传来妇孺的哭嚎,紧接着是利刃破风的闷响,哭嚎戛然而止。
吕凯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府君!”一名年轻郡兵扑跪在地,额头磕得砰砰作响,“降了吧!城中能战之士已不足八百,百姓妇孺尚有万余!那孟获是南中蛮王,他说屠城……是真会屠的啊!”
“住口!”王伉厉喝,“吕府君世代忠良,岂能……”
“子毅。”吕凯终于转过身,脸上竟浮起一丝惨淡笑意,“他说得对。”
在众人惊愕目光中,吕凯缓步走下敌楼,来到城墙内侧。那里蜷缩着数十名受伤的郡兵,更远处,民宅屋檐下挤满了面黄肌瘦的百姓——老人抱着孩童,妇人攥着破旧包裹,每一双眼睛里都盛满恐惧。
吕凯忽然单膝跪地。
“府君!”众人惊呼。
“永昌的父老乡亲,”吕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吕凯,建安三年受朝廷敕命,领永昌太守印,至今十二载。十二年来,未敢一日忘‘守土安民’四字。”
他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然今日,贼兵围城,援军不至。若要死守,午时之后,全城皆亡。若要开城……”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若开城投降,我可独死,换诸位一条生路。”
“不可!”王伉老泪纵横,“府君若降,永昌郡便真成了雍闿的永昌!我大汉在南疆最后一盏灯……就灭了!”
“那你要这满城妇孺陪葬吗?!”吕凯突然暴喝,随即又颓然垂首,“我……我做不到。”
晨雾渐散,东方露出鱼肚白。
就在这时,城外战鼓轰然擂响!
“呜——呜——呜——”
三声悠长号角撕裂晨空,叛军阵中,那面“孟”字大旗开始向前移动。旗下,一员九尺巨汉赤裸上身,靛青图腾纹饰在晨光中狰狞如活物,手中开山巨斧拖地而行,犁出一道深沟。
孟获来了。
“吕凯——!”咆哮声如雷滚过原野,“最后问你一次!降,还是不降!”
吕凯缓缓站起,一步步走回城墙垛口。晨风吹动他染血的官袍,猎猎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平生力气嘶喊:
“永昌太守吕凯在此——!”
“此城,此土,此民,皆属大汉——!”
“蛮夷逆贼,要取便取——!”
“要我吕凯屈膝——”他拔剑指天,声裂云霄,“除非苍天倾覆,山河倒流!”
城上城下,死寂一瞬。
孟获仰天狂笑,巨斧高举:“好!好个硬骨头!儿郎们——!”
“破城——!”
巳时正,东门
三十架云梯同时架上城墙,叛军如蚁附膻。滚石、檑木、热油倾泻而下,惨叫声与喊杀声混作一团。
吕凯亲执长剑,在垛口间奔走格杀。一名叛军刚冒头,被他当胸刺穿,踹下城去;另一人挥刀砍来,他侧身躲过,反手削断其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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