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第一轮炼狱·十五日血守(下)(1/2)
到第七天,守军已经减员两成——六千人战死或重伤失去战斗力。关墙出现了第一处明显的损坏:一段三丈长的墙体被龟兹兵的攻城锤反复撞击,表面的石砖碎裂,露出了里面的夯土。
那天夜里,霍峻亲自带人抢修。
月光下,士兵们扛着木板、沙袋、石料,在残破的墙体上忙碌。霍峻也扛着一袋沙土,往缺口处填。他今年三十一岁,算是新一代的年轻将领,但连日的指挥、缺眠、压力,让他的身体到了极限。一袋百斤的沙土扛在肩上,他走得摇摇晃晃。
“将军,我来!”陈静想接过沙袋。
“不用。”霍峻摇头,“将士们都在扛,我凭什么特殊?”
话音刚落,一支冷箭从黑暗中射来。
不是流箭——是故意的。射箭的人躲在三百步外的阴影里,瞄准了很久。
“将军小心!”
陈静猛地推开霍峻,但箭还是射中了——穿透了霍峻的左臂,箭镞从后面透出,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体。
剧痛让霍峻眼前一黑,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倒下。
“敌袭——!”
城墙上一阵骚动。几个乌孙兵不知什么时候用钩索攀了上来,正在扩大突破口。
“别管我!”霍峻推开要来搀扶的亲卫,用右手拔出佩剑,“堵住缺口!杀敌!”
那场混战持续了半个时辰。
霍峻用受伤的左臂勉强举着盾牌,右手持剑,连续砍翻了三个乌孙兵。他的剑法并不高明,但胜在狠辣——每一剑都冲着要害去,咽喉、眼睛、下阴……战场上没有优雅,只有生死。
最后一个乌孙兵被他一剑刺穿喉咙时,那人瞪大眼睛,用生硬的汉语说:“你……不是……文官……”
霍峻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普通士兵的盔甲,对方可能把他当成了低级军官。
“我是霍峻。”他拔出剑,鲜血喷了他一脸,“陇关守将。”
那乌孙兵倒下时,眼中闪过恍然,然后是不甘,最后是……一种奇怪的敬意。
缺口终于被堵住了。
当霍峻被亲卫扶下城墙时,他已经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纸。军医要给他治伤,被他推开:“先救士兵。我……还能撑。”
军医无奈,只能先给他简单包扎——用烧红的刀子烫焦伤口止血,然后裹上绷带。整个过程霍峻咬着布巾,一声不吭,但额头的汗像雨一样往下淌。
处理完伤口,他没有回营房休息,而是让人在城墙上搭了个简易的棚子,他就躺在棚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这样一旦有情况,他能第一时间知道。
那一夜,他发起了高烧。
伤口感染了。
军医说,如果不尽快处理,这条胳膊可能保不住,甚至……命都保不住。
霍峻只是摇头:“等打完这仗。”
等打完这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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