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联军压境·十五万狼烟(2/2)
但他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压力。他知道自己肩负着什么:父亲将西线兵权交给了他;年轻一代能挑大梁的,只剩下他和曹真、曹彰。而此刻,他要面对的不只是张羽的守军,还有这群桀骜不驯的西域狼。
右侧的严颜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这位益州老将已经五十有三,须发皆白,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他坐得很稳,右手按在膝上的剑柄上,左手捻着花白的胡须,仿佛眼前这场事关天下大势的军议,只是一场寻常的茶会。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捻胡须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些——那是他紧张时下意识的动作。
帐下,曹魏将领与蜀汉将领分坐两侧。
张绣脸色阴沉;马玩和张横是凉州降将,此刻眼观鼻鼻观心,不愿过早表态;只剩一只手臂的刘封坐在角落,空荡荡的右袖用带子扎在腰间,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街亭,他失去的不只是一条胳膊,还有作为武将的尊严;文稷和秦宓坐在严颜身后,他们是文官,此刻脸色发白,显然不适应这种杀气腾腾的场合。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西域将领。
车师国大将尉卑坐在离主位最近的位置——这是他用五千铁骑换来的特权。他身高八尺,满脸横肉,一道刀疤从左额划到右下巴,让他的脸看起来像裂开的核桃。此刻他正用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剔着指甲,动作粗野,但眼神时不时扫过曹昂和严颜,像在评估猎物的价值。
大宛国将军蝉翼坐在尉卑旁边。他是个瘦高个,眼窝深陷,鼻梁高挺,典型的粟特人相貌。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锁子甲,甲片细密如鱼鳞,在帐内火把的照耀下泛着冷光。他很少说话,但每次开口,都能切中要害。
龟兹国大将白储是个黑铁塔般的汉子,皮肤黝黑得像涂了油,双臂粗壮得能勒死马。他腰间挂着的不是刀剑,而是一对流星锤,锤头上布满了尖刺。
乌孙国将军猎骄有着典型的塞种人特征:金发,碧眼,高鼻深目。他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是帐中最年轻的西域将领之一,但眼神里有一种老练的残忍——那是从小在马背上杀戮养成的气质。
还有贵霜帝国的库什纳将军。他穿着希腊式的胸甲,头缠彩色头巾,腰间挂着一把弧度奇特的弯刀。他不说汉语,身边跟着两个翻译,每句话都要经过两道转译,但这并不妨碍他用眼神表达不满——他对中原这场战争兴趣不大,来这里纯粹是因为贵霜皇帝想在中原插一脚。
除了这些主要国家的将领,还有十几个小国、部落的代表挤在后面:鄯善、于阗、疏勒、莎车、康居、且末、渠勒、皮山、西夜、子合、捐毒、休循、蒲类、移支、东且弥……他们的服饰更加杂乱,语言更加不通,但眼中的贪婪如出一辙。
“攻城,”尉卑剔完指甲,将匕首插回靴筒,第一个开口,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铁,“对我车师勇士来说,是浪费。我们在马背上能射穿百步外的狼眼,但爬墙?”他嗤笑一声,“那是猴子干的事。”
蝉翼立刻用他那种带着奇异腔调的汉语附和:“尉将军所言极是。我大宛健儿亦是如此。给我们一片平原,我们能像风一样掠过,撕碎任何敌人的阵列。但面对这种石头堆……”他指了指陇关方向,摇头,“我们的战马爬不上去。”
帐内顿时响起一片嘈杂的附和声,用的语言五花八门,但意思大同小异:我们出人出马,但送死的事,你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