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不再回头(2/2)
身后,那天尊境高阶抓捕使的神识依旧如同跗骨之蛆,一遍遍扫过这片星域,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颗粒内部,核心控制室的光线晦暗不明,映照着离怨雕塑般凝固的身影。
他不再关注外界的搜索,所有的思绪都沉入了那两条由魔魂拼死传回、如同淬毒匕首般的讯息之中。
第一条,关于林爷爷一家。
那是在他最初降临这个世界,孱弱无助时,给予他温暖与庇护的凡人一家。
老林头憨厚的笑容,林大娘热腾腾的饭菜,那二个叫他“离怨哥哥”的稚童……是他冰冷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暖色。
他怕牵连他们,将他们悄悄安置在冰之帝国,托付给苏雨瑶,本以为万无一失。
如今,他们却被囚禁了。
知道他们与自己关系的,只有当年在蓝墨星出现过的筱和蓝白!
冰之帝国亿兆生灵涂炭,为何独独留下林爷爷一家?
不是为了仁慈,是为了更残忍的折磨,是为了在他心上拴上一根无法挣脱的锁链!
是为了在他可能出现的任何地方,悬上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屠刀!
他早该想到的!天机阁如今被监视,又如何能护得住几个凡人?
他以为的隐秘安置,在那些真正掌控力量的巨擘眼中,或许从来就不是秘密。
第二条,关于琉思薇,关于那场“婚礼”。
琉思薇……那个在星穹之眼餐厅对他露出真实笑容的女孩,那个在星环游乐园雀跃如孩童的银行嫡女,终究还是沦为了权力与阴谋交易的筹码。
与科颜空完婚?在离怨听来,这无异于一场公开的亵渎与背叛的仪式!
而他们,竟还要在这场肮脏的婚礼上,对林爷爷一家进行所谓的“审判”!罪名是——勾结杀人凶手离怨!
“呵……呵呵……”
低沉的、压抑到极致的笑声,从离怨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荒谬。
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势力,可以视亿兆生灵如草芥,随意屠戮?
凭什么他们可以肆意玩弄他人的命运,将忠诚变为背叛,将温暖化为囚笼?
凭什么他们不敢与自己正面较量,只会用这些下作、阴毒的手段,折磨他在意的人,逼迫他,践踏他?
冰之帝国无数的冤魂在呐喊,林爷爷一家惊恐无助的面容在眼前浮现,琉思薇被迫穿上嫁衣的冰冷身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直压抑的怒火、冤屈、不甘,如同被点燃的星核,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不再是冰冷的杀意,而是一种焚尽一切的疯狂与决绝!
“够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一直安静守在他身边的婉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气息的剧变。
那是一种即将走向毁灭与疯狂的边缘才会有的决绝。她心中一紧,上前一步:“离怨,你……”
离怨缓缓抬起头,看向她,脸上竟露出一个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意味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深处,是万丈冰渊。
“婉清,”他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想再躲了。”
婉清瞳孔骤缩:“你想做什么?别做傻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计议?”离怨打断她,摇了摇头,“计议到什么时候?等到林爷爷一家被推上断头台?等到思薇……等到一切无法挽回吗?”
他话音未落,身形骤然动了!
核心控制室内,早已被他暗中布下的《夜神阵术》瞬间激发!
无数幽暗的符文锁链如同活物般弹出,瞬间缠绕上婉清的身体!
这阵法并非为了伤敌,而是纯粹的禁锢,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的力量与意志,即便是婉清,在猝不及防之下也被牢牢束缚!
“离怨!你放开我!”婉清又惊又怒,幽火试图燃烧符文,却被阵法中蕴含的混沌之力死死压制。
“咿呀!!”犰宝也焦急地扑上来,用小爪子撕扯锁链,却无济于事。
离怨没有再看她们,他动作快如闪电,操控寂灭之扉开启一道出口,连接上之前藏匿的、仅存的混沌号飞船。
他用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无法动弹的婉清和焦急的犰宝,一起送入了飞船船舱。
“带他们走,越远越好。”离怨对飞船智能下达了最后指令。
同时,将一条早已编辑好的信息发送给了王邺——“接应婉清,地点坐标附后。勿念,勿寻。”
混沌号引擎启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与离怨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婉清透过舷窗,只能看到那混沌颗粒在视野中迅速变小,离怨的身影早已不见。
她拼命冲击着体内的禁锢,眼眸中,第一次涌上了绝望的水光。
犰宝扒在窗上,发出凄厉的哀鸣,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泪水。
他们知道,他这一去,便是赴死之局。
……
寂灭之扉内部,数据坟场深处。
影刺被无数灰色的数据流禁锢着,看到去而复返、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火山般的离怨,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试图开口:“大人,我……”
“噗嗤!”
没有任何审问,没有任何废话。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寂灭之光,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贯穿了影刺的眉心,连同他的神魂,一同搅碎、湮灭!
叛徒,当诛!
做完这一切,离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转身,走向控制核心。
混沌颗粒不再隐匿,不再逃遁。
它开始疯狂地吸收周围的宇宙能量,体积虽然没有变大,但散发出的“归墟”气息却越来越浓烈,越来越恐怖!
如同一颗即将引爆的、微缩的死亡恒星!
下一刻,这颗粒化作一道决绝的灰色流光,不再理会身后那终于察觉异常、急速追来的抓捕使,不再顾忌内层环那层层叠叠的防御与警戒。
目标,直指人类星域的核心——内层环!
方向,科颜氏家族本部所在——界之星海,科颜主星!
他不再思考胜算,不再谋划退路。
他只知道,那里有他要救的人,有他要杀的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