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反差（1/2）
琉森天尊当众宣布婚约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在星瀚殿堂内激起千层浪。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离怨身上，羡慕、嫉妒、审视、探究，各种情绪交织。
离怨强忍着掀桌子的冲动，脸上维持着无懈可击的、略带“荣幸”的微笑，对着主位和琉思薇的方向颔首致意。
他能感觉到身旁婉清的气息瞬间冰冷了几分，那是她情绪波动时的自然反应，并非针对谁。
只是源于魔女本性中对契约与束缚的天然抵触，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远处的琉思薇，在接受完众人的注目礼后，便在几位家族长辈的陪同下，开始周旋于宾客之间。
她举止优雅得体，谈吐清晰理智，应对各方势力的恭维与试探游刃有余，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标准而疏离的浅浅笑容。
仿佛一个精密运转的完美机器，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却也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看到了吗？”离怨端起一杯晶莹的酒液，低声对身旁的婉清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远航银行精心打造的‘完美艺术品’，标准化的笑容，精准的措辞，连点头的弧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嫡女’形象。”
婉清冰蓝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远处的琉思薇，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的灵魂波动很平稳，甚至……过于平稳了。不像伪装，更像是一种长期训练形成的本能。但……”
她微微蹙眉，“在这种极致的理性之下，我似乎感觉到一点……被压抑的东西。”
“压抑？”离怨挑眉，不置可否。他更愿意相信这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伪装。
寿宴的流程继续进行，气氛热烈。作为新晋魁首兼“准孙女婿”，离怨不可避免地也被卷入应酬的漩涡。
不少势力代表上前结交，言语间不乏试探他与远航银行如今真正的关系。
就在离怨应付完一波宾客，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时，一道月华般的身影，在几位同样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女簇拥下，款款向他走来。
正是琉思薇。
她走近了，离怨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高贵、理智与淡淡疏离的气息。
近距离看，她的容貌确实无可挑剔，肤光胜雪，五官精致如画。
尤其是那双浅紫色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水晶，倒映着殿堂的璀璨光华，却深邃得看不到底。
“离怨特首，久仰。”琉思薇主动开口，声音清越悦耳，如同玉磬轻敲，但语调平稳，不带什么情绪波动。
“恭喜夺得魁首之位。”
标准的客套开场白。
离怨心中冷笑，面上却彬彬有礼：“琉思薇小姐，幸会。魁首之位，侥幸而已，比不上小姐执掌银行事务，运筹帷幄。”
商业互吹，谁不会？
琉思薇浅浅一笑，那笑容弧度完美，却未达眼底：“特首过谦了。擂台赛的表现，有目共睹。”
她话题一转，语气依旧平稳理智，“关于特区与银行后续在星域边缘航路的合作，我这边有一些初步构想，不知特首何时方便，可以详谈？”
离怨：“……”好家伙，寿宴上谈业务？这女人果然是个工作机器！
他正要敷衍两句，却忽然注意到，在琉思薇说完这番话。
等待他回应的那极其短暂的瞬间，她那完美无瑕的、如同面具般的表情，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她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极快地扫了一眼他身后殿堂穹顶上某个雕刻着星空巨兽图案的浮雕。
那双浅紫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无聊”或者“无奈”的情绪，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而且，离怨敏锐地发现，她垂在身侧、被宽大衣袖遮掩的左手，手指似乎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离怨心中一动，难道……
他故意沉吟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合作的问题，而是看似随意地指了指殿堂一侧的露台，那里相对安静。
可以俯瞰外部的人工星海：“此处的喧嚣有些扰人，不如去那边稍作休息？合作事宜，或许可以换个更清净的环境再议。”
他紧紧盯着琉思薇的反应。
果然！
在听到“喧嚣扰人”和“换个清净环境”时，琉思薇那完美面具下的眼神，极其细微地亮了一下！
虽然她立刻控制住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离怨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如同被关久了的鸟儿看到天空般的细微渴望！
“也好。”琉思薇语气依旧平稳，点了点头，“请。”
两人并肩走向露台，婉清则默契地留在原地，继续观察着周围，冰蓝色的眼眸中若有所思。
她同样注意到了琉思薇那瞬间的细微异常。
露台之上，星光如水，隔绝了主厅的大部分喧嚣。
只有模拟出的宇宙微风轻轻拂过。
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气氛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琉思薇没有立刻谈论业务，而是走到栏杆边，静静俯瞰着下方浩瀚的人造星海，银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没头没尾地轻声说了一句，声音比在主厅时低柔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慵懒？
“那些浮雕……刻得真丑，尤其是那头星空巨兽，像个吃撑了的胖头鱼。”
离怨：“！！！”
他猛地转头，看向琉思薇的侧脸。
她依旧看着星海，表情平静，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他的幻听。
但离怨知道，他没听错！
这语气，这内容……跟主厅里那个理智冷静、开口闭口商业合作的银行嫡女，简直判若两人！
冰山面具之下，难道真的藏着……一团跳跃的火焰？
离怨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这位“未婚妻”真实性格的冰山一角。
他压下心中的惊异，顺着她的话，也带着几分试探，说道：“确实，还不如我们第九外层环路边摊的涂鸦有灵气。”
琉思薇闻言，肩膀几不可查地轻轻耸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压抑笑意。
她没有回头，但离怨能感觉到，她周身那股紧绷的、公式化的气息，似乎放松了那么一丝丝。
她依旧看着星海，过了几秒，才用那恢复了几分清冷，但不再那么拒人千里的声音说道：“合作草案，我明天让秘书发给你。”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重新走向那喧嚣的主厅。
在她转身的刹那，离怨似乎看到她嘴角极快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真实的、带着点狡黠和如释重负的弧度，虽然瞬间即逝，又恢复了那副完美面具。
离怨站在露台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光晕中，心情复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