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死棋(2/2)
希望,仿佛随着仙族的离去而被一同带走。
他依旧维持着“刺脊豺”的伪装,趴在冰冷的骸骨缝隙中,看似与其他茫然的低阶妖兽无异,但识海之内,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办?
硬闯“源炉”区域?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掐灭。
且不说那道识别生命本质的诡异屏障,光是那能被S级妖兽称为“守卫者”、能瞬间撕碎S级存在的未知恐怖,就绝非他一个遥天境能够抗衡的。
即便他拼尽所有,不惜代价地催动寂灭之扉和寻向坐标系,在那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恐怕也如同螳臂当车,最多溅起一点微不足道的火花,然后便是永恒的寂灭。
更不用说,在那片被重重保护的“巢穴”深处,是否还潜伏着除了前线那三头之外的其他SSS级妖兽?
哪怕只有一头,其意志扫过,他的伪装再精妙也无处遁形。
此路不通。
那么……求援?
向其他星域求救?这个想法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光,但随即迅速黯淡。
科技星域?那些痴迷于机械与能量的家伙,他们的舰队或许强大,但面对这无边无际的妖兽狂潮和诡异的蚀星瘴,又能发挥几成威力?
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跨越星域的航行需要时间,人类……等不起。
混血星域?那里势力错综复杂,内部争斗不休,能否团结起来伸出援手尚且未知,就算愿意,同样需要漫长的协调与航行。
龙族?那些高傲而古老的生物,隐居在星穹深处,视其他种族如蝼蚁,它们会为了人类而踏入这毁灭的漩涡吗?可能性微乎其微。
灵灵族?以精神力和自然共鸣着称的他们,或许有克制妖雾的方法,但他们天性不喜争斗,与世无争,能否请动他们也是未知数。
更何况,离怨苦涩地想道,人类星域的高层,那些智者、统帅,难道会想不到向外求援吗?
他们必然早已尝试,或许信号早已发出,只是石沉大海,或许援军正在路上,但注定无法赶上这场即将落幕的悲剧。
自己现在若想亲自前往任何一个星域求援,光是穿越这片被妖兽占据的广袤区域和未知的荒芜星域,所需的时间就是以年为单位计算,人类防线……
连几个月都未必能撑住。
这条路,希望渺茫,远水难救近火。
他又想起了在混沌乱星域遭遇的那只魁魑星空巨兽。那恐怖的存在,其实力深不可测,或许真的有能力扭转战局。但是……它也是妖兽!
虽然似乎是更古老、更强大的血脉,但同为妖兽,它凭什么帮助人类去对付自己的“同类”?去恳求它?
无异于与虎谋皮,自寻死路。这个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便被彻底摒弃。
每一条看似可能的路径,仔细推演下去,最终都指向了绝望的死胡同。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的希望都牢牢锁死,只留下令人窒息的黑暗。
离怨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个人武力,在种族级别的战争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奇珍异宝,在绝对的实力壁垒面前,也难以发挥逆转乾坤的作用。
他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无论怎样挣扎,似乎都难以逃脱被毁灭的命运。
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王邺总司令燃烧本源送他潜入,洛夕月、楚云等人在前线血战,婉清和犰宝在寂灭之扉中生死未卜,无数将士用生命为他争取时间……
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难道最终只能换来一个“无能为力”的结局?
离怨猛地攥紧了“爪子”(模拟的刺脊豺前肢),锋利的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的模拟皮层。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模拟的妖气都出现了一丝紊乱,他立刻强行压下,重新恢复冷静。
绝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越是绝境,越需要冷静的头脑。
他重新梳理思路。既然无法从外部破局,无法依靠绝对的力量,那么,是否可以从内部寻找弱点?
仙族与妖兽之间,真的是铁板一块吗?那些低阶妖兽对“天眷者”的敬畏中,是否隐藏着恐惧甚至……怨恨?
那些A级监工之间的交流,偶尔也会流露出对仙族的不满。那些被称为“转化炉”的源炉,似乎也会出问题……
还有那蚀星瘴本身。寂灭之扉对它有着本能的排斥,能否利用这种排斥,在小范围内制造混乱?
或者,寻向坐标系能否更精细地分析出瘴气的能量结构,找到其不稳定的节点?
直接破坏源炉是终极目标,但在达成这个目标之前,是否可以做一些“小动作”?比如,破坏能量输送管道?
干扰低阶妖兽的集结?甚至……挑起妖兽内部,或者妖兽与仙族之间的矛盾?
这些想法如同黑暗中闪烁的火星,虽然微弱,却代表着可能性。
每一个想法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离怨深深吸了一口这充满妖异能量的空气,冰冷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
他不再急于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这片混乱的停泊区。
这里,是妖兽战争机器最底层、最混乱的一环,或许,也是漏洞最多的一环。
他需要更深入地了解这里的运作规则,了解那些监工的习惯,了解能量补给的路线,了解任何可能被利用的细节。
他就像一颗被投入敌营的种子,不能奢望立刻长成参天大树摧毁一切,而是要先在岩石的缝隙中扎根。
汲取任何一点可能的水分和养分,等待那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但必须去争取的破土之机。
前路依旧遍布荆棘,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死亡的陷阱。
但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迷茫,而是充满了属于猎手的耐心与冷静。
死棋,或许也能走出活路。
他调整了一下趴伏的姿势,将感知如同蛛网般再次悄然散开,开始了他漫长而危险的……
观察与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