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权衡利弊（2/2）

离怨心中一凛，知道重点在“但是”。

“但是，离怨，”李清闲缓缓转过头，那双看似浑浊却仿佛映照着星河轮转的眼眸看向他，“你可知，动周擎，现在并非最佳时机？”

“天尊明鉴，周擎罪证确凿，绑架天才、贪腐巨款、操控能源、盘剥民生，甚至涉嫌谋杀议员，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此时不动，更待何时？”离怨据理力争。

李清闲轻轻摇头，手指在石桌上轻轻一点，一道星图展开，正是域外战场的态势图。

只见代表妖兽潮汐的猩红区域，如同不断扩散的瘟疫，已经对“铁壁防线”形成了巨大的压力，数个关键节点岌岌可危。

“你看，”李清闲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重。

“前线吃紧，秦武被牢牢拖住，寸步难移。周擎此人，虽心术不正，贪权敛财，但不可否认，他在军事指挥上确有一套，尤其在防守战和资源调配方面，经验老辣。此刻戍卫司令部内部，能稳住局面、协调各方、保障前线物资供应的，暂时无人能出其右。”

他看向离怨，目光深邃：“你扳倒他，证据是够了。可扳倒之后呢？谁能立刻接替他的位置，确保庞大的军事机器不乱？确保通往域外战场的补给线不断？确保防线不会因为内部权力更迭而出现漏洞，被妖兽趁虚而入？”

“届时，周擎是倒了，但若因此导致防线崩溃，亿万将士血洒星空，无数边境星系生灵涂炭……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协会担得起吗？还是我李清闲来担？”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冰冷的重锤，敲在离怨的心头。

他之前一心追查真相，收集罪证，确实未曾深入思考过这背后的连锁反应，尤其是关乎整个外层环安危的战局。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

是啊，周擎的罪行，大部分是针对他个人、针对天才计划、针对经济秩序，虽然也涉及军方腐败，但并未直接证据表明他通敌叛星。

而在抵御外敌这个大前提下，他的军事能力，确实成为了一个暂时无法替代的“价值”。

“可是……天尊，难道就因为他有用，便放任他继续祸害星域，逍遥法外吗？”离怨感到一阵无力与憋屈，声音有些沙哑。

“非是放任。”李清闲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水面。

“而是权衡。政治，很多时候不是在好与坏之间选择，而是在坏与更坏之间权衡。”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的证据，先压一压。不是不用，是等待更好的时机。如今动他，代价太大，且可能打草惊蛇，让他背后内环的那些人有所防备，甚至狗急跳墙。”

“那三位天才已然救回，能源黑幕也已揭开，民怨沸腾，周擎声望已跌至谷底。他如今能依仗的，无非是前线的战事和其掌握的兵权。我们不妨，再让他‘发挥’一段时间余热。”

李清闲的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待到此波妖兽潮汐被击退，战事稍缓，或者……我们找到了能无缝接替他职责的合适人选，届时再抛出这些证据，便可顺势而为，以最小的代价，将其连根拔起，并顺势清理其在军中的党羽。甚至，可以借此为由，向内环某些势力发难。”

离怨沉默了。他明白李清闲的意思。这是最稳妥、代价最小的方案。

利用周擎稳住前线，同时暗中积蓄力量，寻找替代者，等待时机成熟，再给予致命一击。

这是上位者的布局，考虑的是全局的利益与平衡。

但是，想到周擎的所作所为，想到那三位天才遭受的折磨，想到无数民众被盘剥的苦难，离怨心中依旧充满了不甘与愤怒。正义，难道就要因为所谓的“大局”而延迟吗？

看着离怨脸上挣扎的神色，李清闲淡淡道：“觉得憋屈？觉得正义被妥协了？”

离怨没有回答，但紧握的双拳表明了他的心境。

“欲成大事，需忍常人所不能忍。”李清闲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直透离怨心神。

“你的路还长，遇到的抉择会更多。有时候，退一步，不是为了放弃，而是为了积蓄力量，跳得更远，打得更狠。”

“回去吧。将这些证据收好。对外，可以宣称调查仍在继续，施加压力。对内，稳住阵脚，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离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知道，李清闲的决定，是目前形势下最符合外层环整体利益的选择。

他个人的正义感，在亿万生灵的安危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晚辈……明白了。”离怨躬身行礼，声音有些低沉。他收起了证据芯片，感觉那小小的芯片，此刻却重若千钧。

离开洞天，回到现实的执政之环，看着窗外繁忙而有序的星港，离怨的心情无比复杂。

他掌握了足以掀翻敌人的利剑，却被告知暂时不能出鞘。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的憋闷。

但他也清楚，李清闲的话是对的。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引发更大的灾难。

“等待时机……”离怨喃喃自语，眼神逐渐从挣扎恢复了冷静与锐利。

“那就等吧。周擎，就让你再多蹦跶几天。但你的罪，一笔也不会少。待到时机成熟，我必亲手将你，连同你背后的阴影，连根拔起！”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指挥中心。虽然暂时不能公开证据，但很多工作，可以转入更深层的地下。

调查“远航之星”总行，寻找周擎的替代者，联络域外战场的秦武总长……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