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约定（1/2）

时间，在绝对的静默与对峙中，仿佛被拉伸至永恒。

离怨瘫软在冰冷的星尘之上，意识在涣散的边缘徘徊，唯一清晰的感知，便是那悬于头顶、如同超恒星般巨大的混沌漩涡之眼。

那眼中不再仅仅是漠然的饥饿，而是流转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到极致的古老意志。

它不再注视着离怨，而是完全聚焦于他身旁那瑟瑟发抖、却散发出一丝奇异混沌气息的犰宝。

没有声音的交流，没有意念的碰撞。一种超越了语言、直达本源的沟通，在那远古的星空巨兽与渺小的貔犰兽之间，无声地进行着。

离怨无法理解那交流的内容，只能模糊地感觉到，那是一种涉及血脉、涉及传承、涉及某种古老约定的……共鸣。

犰宝不再颤抖，它小小的身体挺立起来，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好奇与依赖的圆眼睛，此刻却流露出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庄重与坦然。

它仰望着那庞大的存在，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如同古老歌谣般的呜咽声，时而低沉，时而高亢，仿佛在陈述，在询问，亦在……承诺。

魁魑那混沌的巨眼缓缓波动，如同星云流转。它似乎在倾听，在辨认，在权衡。

那足以湮灭星辰的恐怖威压，在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审视。

良久。

那混沌的巨眼微微眨动了一下（如果那能称之为眨动），一股柔和却依旧浩瀚无比的混沌气流，如同拥有生命般，轻轻缠绕上了离怨的身体。

离怨心中一惊，以为最终的审判还是来临。

然而，那气流并未伤害他，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的力量，缓缓渗入他破碎的躯干和近乎枯竭的灵魂。

这股力量并非治愈，更像是一种最本源的滋养与稳固，将他从彻底崩溃的边缘强行拉了回来，保住了他最后一丝生机，却并未修复他的伤势，仿佛只是让他“活着”。

紧接着，在那混沌气流的引导下，离怨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被彻底封锁的空明环，微微一颤！

环体并未恢复力量，但其本体，却在那混沌气流的包裹下，缓缓地、不受离怨控制地，从他眉心浮现而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乳白色的环体此刻黯淡无光，如同凡铁，但其上那蕴含的“稳固时空”的本源道韵，却依旧存在。

犰宝看着那悬浮的空明环，又看了看魁魑那巨大的眼睛，发出了一声带着不舍却又决然的低鸣。

它伸出小爪子，似乎想要最后触摸一下空明环，但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只是对着魁魑，郑重地点了点头。

魁魑那混沌的巨眼中，闪过一丝仿佛“了然”与“认可”的波动。

一条更加细微、几乎透明的混沌触须探出，轻轻卷住了那黯淡的空明环，如同收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物件。

将其纳入了自身那浩瀚无边的混沌本体之中，消失不见。

空明环……被取走了。

离怨心中一片冰凉，却又带着一丝荒谬的解脱。

这件引得无数强者争夺、甚至引来天尊和远古巨兽的至宝，就以这样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暂时易主了。

然后，魁魑的目光再次落回犰宝身上。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具体的意念，并非针对离怨。

而是如同烙印般，直接铭刻在了离怨那残存意识的深处——并非语言，而是一幅画面，一个坐标，以及一个……期限。

那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仿佛位于已知宇宙边缘之外的混沌区域。

一个清晰的时空坐标，以及一个如同心跳般搏动的、倒计时的感觉——三百年。

意思明确得不容置疑：三百年后，来此地，取回空明环。

做完这一切，魁魑似乎失去了所有兴趣。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后退，重新融入那片破碎棱镜星域边缘的混沌黑暗之中，那两只混沌巨眼最后看了一眼犰宝。

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情绪，最终彻底消失在无尽的虚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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