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玉露初凝(1/2)
“滴答。”
声音虽小,但此时此刻,在这闷热静谧的偏房里,格外清晰。
马钧手里的蒲扇瞬间停了,眼珠子像是被那一滴坠落的水珠勾了魂,死死盯着竹管下方的那只粗陶土碗。
只见那一滴液体落入碗底,并未像寻常浊酒那般浑浊散开,而是聚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晃动间便化作一滩澄澈。
紧接着,竹管口的热气愈发浓重。
第二滴、第三滴......
眨眼间便汇聚成了一条极细的丝线,绵延不断地坠落。
马钧顾不得灶膛里燎人的热浪,几步窜到案几前,整张脸几乎贴到了陶碗上。
“水?”
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这年头的酒,无论是宫廷御酿还是巷陌浊酒,哪个不是泛着白,带着浊?
哪怕滤得再细,也就是淡上几分罢了。
可眼前这东西,清亮透彻,一眼能望到底,就连碗底都看得清清楚楚。
若非那股随之而来的奇异味道正在鼻尖萦绕,马钧定会以为这是竹管里凝结的露水。
“先生,这......这真是酒?”马钧结结巴巴地问,伸手想去沾一点尝尝。
“莫要伸手。”
林阳一声厉喝,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
他手里拿了块湿布,脸上的神情比刚才严肃多了,盯着那碗底积聚的液体,不像是在看美酒,倒像是在看什么穿肠毒药。
马钧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手缩了回来。
下一刻,林阳做了一个让马钧心脏骤停的动作。
他伸手端起那只陶碗,手腕一翻。
“哗啦——”
倒在了地上。
那被马钧视作神迹般的第一碗“玉露”,就这么被林阳毫不留情地泼进了土里!
瞬间渗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块湿漉漉的深色印记,腾起一股刺鼻怪味。
马钧张大着嘴,那口型足以塞进去个鸭蛋。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着地面,又看看林阳,心疼得直跺脚,连结巴都顺溜了不少:
“先......先生!这......这是作甚啊?!这乃是精......精华!是头......头筹啊!”
凡事都讲究给头筹。
这可是买来市面上最好的酒糟,又酿了数日,最后又熬了这么些个时辰才出来的头一道酒!
就这么泼了?
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林阳却神色淡然,随手将那只沾了酒液的空碗扔到一旁,迅速从旁边取过一个早已备好的洁净陶坛,稳稳当当地接在了竹管下方。
“精华个屁。”林阳破天荒的骂了一句,顺手把马钧那掉下来的下巴给托回去,“记住了,这叫‘酒头’。”
“酒......酒头?”
“这酒水化气,也是分个三六九等的。”林阳抱着胳膊,盯着那重新开始滴落的酒液,语气平缓,
“最先出来的这股子气,性子最烈,但也最毒。里头藏着一种肉眼瞧不见的‘杂气’。”
林阳没法跟这汉代的技术宅解释什么叫甲醇,什么叫杂醇油,只能换个这时代能听懂的说法。
“这东西若是喝了,轻则头痛欲裂,如钢针刺脑;重则双目失明,从此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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