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罗浮剑首跪碎地板(2/2)
不能拔剑。
一旦拔了,这辈子就真的就回不去了。
她在跟自己厮杀。没有刀光剑影,却比任何一场战斗都要凶险。她的瞳孔忽大忽小,一会儿赤红如血,一会儿漆黑如墨。
第三天。
风停了。
云层散开,晨光穿过残破穹顶,像一把金色利剑斜插在镜流面前。
尘埃在光束里飞舞,忽上忽下。
镜流看着那些尘埃,看了很久。直到睫毛上的露水蒸发殆尽。
她看到了尘埃被气流托举的轨迹,看到了光线折射出的微小角度。那些曾经被忽略的微不足道之物,此刻在她眼里被无限放大。
那是……道。
也是剑。
镜流缓缓闭眼。
再睁眼时,眸子里一片虚无,干净得像一潭死水,却又深不见底。
她撑着膝盖慢慢站起,全身骨节爆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身体有些踉跄,但她稳稳站住了。
她衣服皱皱巴巴,头发乱糟糟,像个刚睡醒的乞丐。
一阵风卷着半块碎瓦片,直直砸向墙角那株刚冒尖的嫩草。
镜流抬手。
动作很慢,慢得随意。她屈起中指对着飞行的瓦片轻轻一弹。
“啵。”
空气发出一声轻响,像气泡破裂,一股气流撞上瓦片。
瓦片没碎,却像长了眼睛一样,在空中画了个圆润的半弧,温柔地避开了野草。
“咄。”
瓦片钉入石墙三寸,完好无损。
野草在风里晃了晃腰,毫发无伤。
镜流看着指尖一层薄灰,轻轻吹了一口气。灰尘散去,她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
原来如此。
不是要把剑磨得最快才叫强。是想快就快,想慢就慢。想杀便杀,想救便救。不滞于物,不困于心。
她转身,朝着酒楼的方向,双手交叠举过头顶,弯腰九十度。
这一拜,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多谢……老师。”
……
与此同时,浥尘客栈顶层。
通天翘着二郎腿,光脚踩在椅子边,嘴里抛接着花生米。“吧唧”一声嚼得嘎嘣脆。
突然,他动作一顿,耳朵尖动了动,脸上一抹坏笑瞬间咧开。
“嘿。”
“这丫头片子,还没笨到姥姥家去,算是开了窍了。”
他抓起酒壶仰脖猛灌,酒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也懒得擦。“啪”的一声,酒壶重重顿在桌上,震得盘子里的鸡腿都跳了起来。
“走着!我的小徒弟来喽!”
通天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小丫头悟了,那棵破树在中间杵了这么多年,看着就碍眼。今天咱们哥几个,把它连根拔了!”
温迪指尖拨动琴弦,发出一串清脆乐音,“终于要动手了吗?不知道建木根系里有什么?要是有果子可以酿酒就好了。”
钟离无奈叹气,放下茶盏起身,瞳孔里倒映着窗外的天光。
“以普遍理性而论,建木乃丰饶孽物,不可酿酒。不过……”
他语气微顿,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期待。
“去看看也无妨。说不定能给驰羽和陆压做些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