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阿坤的独立:首个“厂牌”的诞生(1/2)
提案评审会结束后的第七天。
傍晚,杜仲基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阿坤,手里没拿常见的分镜脚本或流程表,而是抱着一个厚厚的、深蓝色封面的硬壳文件夹。他脸色有些疲惫,眼下带着青黑,但眼神异常明亮,甚至有些……紧绷的亢奋。
“杜导,打扰了。有份东西,想请您单独看看。”阿坤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杜仲基从一堆待审的财务预算中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厚重的文件夹上。“坐。看你这架势,不像是常规汇报。”
阿坤在对面坐下,没有寒暄,深吸一口气,将文件夹推到杜仲基面前。封面上,是手写的几个大字:《“声命”计划——音乐社交推理真人秀创意全案》。字迹是阿坤的,但写得格外用力、工整。
“这不是‘未来领袖’计划里的提案,”阿坤开门见山,“那个我作为导师参与就行。这是……我自己的东西。想了很久,也准备了很久。在《向往》现场,盯着监视器等待那些‘真实’发生的间隙;在后期机房,一遍遍看那些对话和反应的夜里,这个想法就像杂草一样,在我脑子里疯长。直到公司宣布改革,推行制片人中心制,我才觉得,是时候把它挖出来,看看能不能见光了。”
杜仲基没说话,只是翻开文件夹。首页是一段简练的概述:
“在一个被过度修饰、人设泛滥的时代,我们是否还能‘听见’彼此真实的声音与心跳?
《听见你的谎言》(暂定名)是一档沉浸式音乐社交推理真人秀。我们将邀请8位背景、性格、音乐品味各异的陌生人,入住一座与世隔绝的‘声音剧场’。他们的任务是:在共同生活、完成音乐合作任务的过程中,隐藏一个关于自己的、无关道德的‘真实谎言’(如‘我其实害怕独处’、‘我最成功的作品是抄袭的灵感’、‘我从未真正爱过任何人’),并努力识破他人的谎言。
节目没有淘汰,没有奖赏,唯一的‘惩罚’是谎言被识破时,必须在所有人面前,用音乐(演唱或演奏)的形式,袒露谎言背后的真实自我与情感。最终,谎言将不再是隔阂,而是通往更深层理解与共鸣的钥匙。我们记录的不是‘抓出骗子’的游戏,而是在极度坦诚与善意伪装的张力下,人与人之间关系的脆弱建立、崩塌、重建,以及音乐作为最原始情感载体,所能迸发出的惊人疗愈与连接力量。”
杜仲基的阅读速度慢了下来。他逐字逐句地看着后续的节目规则设计、人物设定样本、场景美学构想、技术实现难点、甚至是初步的音乐版权合作思路。文件夹很厚,事无巨细,甚至包含了前3期的详细推演流程和可能出现的几种情感走向预案。这不像一份匆忙赶制的提案,更像一个在心中反复打磨、推演了无数遍的完整作品雏形。
他看到了《向往》里那种对“真实关系”的执着观察,但嫁接了一个更强戏剧张力的“游戏”外壳;看到了对人性微妙之处的深度好奇,但用音乐这一极具感染力和包容性的形式进行了包装与升华;看到了阿坤作为资深现场导演,对节奏把控、悬念营造、情绪引爆点的精准预判;更看到了他试图突破“慢综艺”舒适区,在保持人文关怀内核的同时,挑战更高难度、更类型化叙事的野心。
办公室里极静,只有杜仲基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阿坤略显粗重的呼吸声。窗外的天色,从明亮的湛蓝,渐渐染上橙红,又沉淀为深邃的绀青。
杜仲基看完了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他没有立刻评价,而是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轻轻揉着鼻梁。脑海中,方案里的场景、规则、人物冲突、音乐瞬间……如同快速剪辑的蒙太奇,交错闪现。他仿佛看到了那些陌生人在“谎言”的压力下,眼神的游离与坚定;听到了谎言被戳破时,那可能充满颤抖、却无比真实的歌声或琴声;感受到了当音乐超越言语,达成理解的瞬间,现场那种近乎神圣的寂静与澎湃的情感洪流。
这很冒险。
音乐类节目已是红海,社交观察品类也竞争激烈。将两者结合,并赋予如此沉重的“真实”命题,对参与者的情感消耗极大,对导演的控场和引导能力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滑向狗血的抓马或矫情的自我感动。商业回报,更是未知数。
但这想法……锋利,且充满温度。它抓住了这个时代“人设”与“真我”的普遍焦虑,用极致的情境设置,将这种内在冲突外化为可观察、可共鸣的戏剧行动。它没有停留在“观察”,而是试图通过规则,主动“诱发”深度人性的显影,并用音乐这一艺术形式,为这种显影提供一种升华与宣泄的出口。这既延续了“仲基制作”探究人性的传统,又迈出了极具实验性的一步。
更重要的是,他从这份详尽到近乎“偏执”的方案里,看到了阿坤的蜕变。那个曾经在《向往》现场,需要他不断提醒“慢下来、等一等”的急先锋导演,已经成长为一个能独立构思复杂系统、平衡艺术表达与制作逻辑、并对人性抱有深刻好奇与悲悯的成熟创作人。这份方案,就是阿坤交出的“成人礼”答卷。
杜仲基睁开眼,看向阿坤。阿坤的拳头在膝上无意识地握紧,指节有些发白,眼神紧紧锁着他,像等待判决的囚徒。
“这想法,在你脑子里憋了多久?”杜仲基问,声音平静。
“从《向往》第一季录制到一半的时候,就有模糊的影子。”阿坤老实回答,“看那些飞行嘉宾,在镜头前或多或少都会‘扮演’一个更好的自己,我就想,如果有一个地方,规则就是让你‘暴露’一点不好的、真实的自己,会怎样?后来看到华华、彭彭他们,在磨姑屋那种无压力环境下,慢慢显露出的笨拙、脆弱和成长,我越来越觉得,真正的魅力,往往藏在‘不完美’和‘挣扎’里。音乐,是表达这种‘不完美’最直接、也最安全的方式。这个方案,是这些碎片想法慢慢拼凑起来的。”
“你知道风险有多大吗?”杜仲基直指核心,“对参与者心理承受力的挑战,对音乐品质和情感真实性的双重要求,播出后可能面临的对‘操纵情感’的质疑,还有,不低的制作成本和不那么明朗的商业前景。”
“我知道。”阿坤点头,语气没有犹豫,“但杜导,我记得您说过,我们做内容,有时候不能只算经济账,还得算‘心’账。这个节目,如果做成了,它可能真的能让人看到,坦诚需要勇气,但连接源于坦诚;谎言制造距离,但戳破谎言后的真实,能建立更深的羁绊。在这个越来越孤独的时代,这种价值,我觉得值得冒险。至于商业,我相信真诚的好内容,自有其吸引力。而且……”他顿了顿,“方案里有详细的商务开发构想,音乐版权、线下live、衍生内容,我们有信心找到健康的商业模式。”
杜仲基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这个案子,公司投了。”他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阿坤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随即又被更大的压力覆盖。
“但不止是投资一个项目。”杜仲基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流淌的车灯,“阿坤,是时候了。带着你的这个‘孩子’,成立你自己的厂牌吧。”
阿坤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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