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观众的来信精选:故事的力量(1/2)
“仲基制作”公司三楼,那间被称为“树洞”的档案室里。
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码放整齐、几乎触及天花板的铁灰色档案柜上。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油墨和一丝尘封的气息。
但这里储存的,不是冰冷的财务数据或法律文书,而是成千上万封手写的信,以及打印出来、厚如砖块的网络留言汇编。
它们是《向往生活》播出以来,从全国各地、乃至海外,雪片般飞来的观众心声。
此刻,杜仲基、何灵、黄垒,以及核心团队的主要成员,围坐在房间中央的长桌旁。
桌上没有茶水,没有点心,只有几大摞已经过初步分类、等待被“精选”的信件。
气氛肃穆,近乎虔诚。
他们即将进行的,不是工作复盘,而是一次心灵的叩访,一次对节目无形价值的沉重丈量。
执行导演阿坤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第一个标注着“家庭”的纸箱。
取出的第一封信,信封是浅蓝色的,字迹工整娟秀,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这封,来自一位六十七岁的退休教师,王秀兰。”阿坤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读。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第一封信:退休教师的独白
“何老师,黄老师,蘑菇屋的家人们,你们好。
我叫王秀兰,是一名退休的中学语文教师。
老伴前年走了,儿子一家在国外,一年回来一次。
我的日子,很长,很静,静得能听见墙上钟摆的每一声嘀嗒。
退休前,我觉得桃李满天下,充实。退休后,世界突然就剩下了这九十平米,和我自己。
我开始害怕过年,害怕过节,害怕一切需要‘团聚’名义的日子。
那种冷清,像潮水,能把人淹没。”
信纸上有几处细微的褶皱,像是被水滴晕开过,又小心抚平了。
“后来,邻居家的孩子来玩,电视上正好在放你们的节目。
我跟着看了两眼。一开始觉得,一群明星,种地做饭,有什么好看?
可看着看着,我就挪不开眼了。
我看黄老师围着灶台转,汗流浃背却一脸满足,就想起老伴以前,也是这样给我做饭。
我看何老师笑眯眯地给大家添茶倒水,安排这个照顾那个,心里就暖烘烘的。
看华华那孩子傻乐,彭彭闷头干活,妹妹安安静静地笑……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热气腾腾的‘家’。
一个我梦里才有,却再也回不去的‘家’。”
读到这里,阿坤的声音有些发紧。房间里,只有纸张轻微的沙沙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现在,每周五晚上,是我一周里最盼着的时候。
我会早早做好饭,端到电视机前,和你们‘一起’吃。
看你们聊天,我就好像也在那桌子上,听你们说。
看你们干活,我就想着,明天我也去阳台把我的花好好修剪修剪。
节目播完了,我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好像就被填满了。
我知道,你们不是我的家人。
但谢谢你们,用你们的‘在一起’,陪我这个老婆子,度过了这么多孤独的晚上。
让我觉得,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祝你们一切都好。观众:王秀兰”
信读完了。
何灵早已偏过头,用手指迅速抹了一下眼角。
黄垒低着头,盯着自己粗糙的指关节,久久不语。
杜仲基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封信,轻飘飘几张纸,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口。
他们从未想过,镜头里的烟火家常,会成为遥远城市一角,一个孤独老人抵御漫长孤寂的微光与陪伴。
第二封信:叛逆少年的和解
第二封信,来自一个高中男生,字迹张狂潦草,信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
“我爸妈肯定觉得我没救了。
成绩吊车尾,天天打游戏,跟他们说不上三句话就吵。
家对我来说,就是个吃饭睡觉的旅馆,他们就是房东,烦人的房东。
看《向往》纯粹是无聊,打发时间。
但有一次,看到彭昱畅(我查了名字)劈柴,劈了半天劈不开,累成狗,结果劈开以后,他居然笑得像个二傻子。
华华更逗,生个火能把自己熏成包公。
我就奇了怪了,干这么点破事,有啥可高兴的?”
“后来,我看到黄磊(我也查了)因为菜炒咸了,自己跟自己较劲。
何炅就在旁边说,‘没事,咸了下饭’。
看到妹妹安安静静看书,华华彭彭闹翻天她也不烦。
看到他们为一顿饭,从早忙活到晚,最后围在一起,吃得那么香。
我忽然就……有点羡慕。
我们家吃饭,要么没人说话,要么就是我爸问我成绩,我妈叨叨我玩手机,然后不欢而散。
我们家,好像从来没有为什么事,一起高兴地忙活过,也从来没有安静地、不说扫兴话地,吃完一顿饭。”
信的内容在这里顿了顿,字迹变得稍微工整了一些。
“上个周末,我妈又唠叨我。
我本来想摔门回屋,不知怎么,脑子里就闪过你们吃饭的样子。
我憋了半天,说,‘妈,晚上吃什么?要不……我帮你洗菜?’
我妈当时愣住了,看我的眼神像看外星人。
我爸也抬起头,从报纸后面看我。
那天晚上,我洗了青菜(虽然没洗干净),我妈炒菜的时候没再唠叨我。
吃饭的时候,我爸居然没问成绩,说了句他单位里的趣事。
虽然饭桌上大部分时间还是安静,但……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我知道这挺矫情的。
但好像,看了你们的节目,我才模模糊糊觉得,‘家’aybe不该是我家那样。
也许,我可以试试,让它变一变。
谢谢。一个不想署名的观众”
年轻编剧小敏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出声。
这个叛逆少年的信中,没有对节目内容的直接赞美,却最真实地展现了节目作为一种“镜像”和“范本”的力量。
它让一个对家庭关系失望的少年,第一次“看见”了另一种家人相处的可能性,并且,鼓起了笨拙的勇气,去尝试改变。
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比任何收视率数字都更令人震撼。
第三封信:病房里的微光
第三封信,来自一家肿瘤医院的护士站,是几位护士联名写的。
打印的A4纸,语气克制专业,但字里行间的情感,却厚重得让人窒息。
“我们是xx市肿瘤医院安宁疗护区的护士。
写这封信,犹豫了很久,不知是否合适。
但我们觉得,应该让你们知道,《向往生活》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我们病区的患者,大多病情已到终末期,治疗以减轻痛苦、给予心理慰藉为主。
这里的气氛,常常是沉重的,寂静的,弥漫着对生命终点的恐惧与无奈。
直到我们发现,有好几位患者,不约而同地在看你们的节目。
起初是好奇,后来,我们有时会在公共休息室的电视上播放。
奇迹般地,当蘑菇屋的画面出现,当灶火燃起,当饭菜香气仿佛要透出屏幕时,病房里那种冰冷的、绝望的空气,好像真的会流动起来,变得柔和一些。”
“有一位胃癌晚期的老先生,疼痛剧烈时,会要求我们播放节目。
他说,看黄老师颠勺,看那些普通的蔬菜在锅里变得有滋有味,他会暂时忘记自己已经很久无法正常进食的痛苦。
他会小声跟我们说,‘你看,这豆腐炖得多好,我老伴以前也会做……’
然后陷入回忆,眼神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有一位年轻的女患者,情绪非常低落,拒绝交流。
但每次放节目,看到妹妹安静的画面,她会看得格外久。
后来她告诉我们,妹妹让她想起自己生病前的样子,安静,喜欢看书。
她说,‘看着那个女孩,我觉得好像……美好的东西,并没有完全离开这个世界。’
还有位患者家属,日夜陪护,心力交瘁。
她说,深夜在走廊里用手机看一会儿你们的夜谈片段,听那些平淡的聊天,看那盏晃动的马灯,是她唯一能感到片刻放松,不被巨大压力吞噬的时候。
她说,那灯光,像黑暗里的一点点暖意,告诉她,生活不止有病痛和疲惫,还有那么一个角落,岁月静好,炊烟袅袅。”
信的最后,护士们写道:
“作为医护人员,我们深知医学的边界。
药物和技术可以对抗疾病,却难以抚平心灵的恐惧与荒芜。
而你们的节目,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我们治疗的一部分——精神镇痛剂,心灵舒缓剂。
它无法改变疾病的进程,但它为那些在生命最后旅程中跋涉的人,以及他们的家人,提供了一小片可以憩息的精神绿地,一丝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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