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不舍与约定(2/2)
给何灵的,是一个他亲手打磨的紫砂茶杯,杯身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灵”字。“以后泡茶,用这个。”
给华华的,是一把他闲置的、保养得很好的旧吉他。“你的琴该换了,这个你先用着,音色还行。”
给彭彭的,是一把崭新的、趁手的斧头。“原来的那把卷刃了,用这个,省力。”
给妹妹的,是一整套精装的、她提过想看的文学全集。“慢慢看,不着急。”
没有昂贵的礼物,只有最朴素、最贴心的惦记。
每一件,都带着蘑菇屋的烟火气,和赠予者手掌的温度。
夜色渐深,星空低垂。
最后一盏灯被拿了出来,是那种老式的煤油马灯,光线昏黄而温暖。
大家就着这灯光,喝着最后一点自酿的杨梅酒,说着漫无边际的话。
说着说着,就说到“下次”。
“下次来,我得把那个葡萄架给搭结实了,这次老晃。”彭彭说。
“下次,我要教小O(小羊)跳个舞!”华红着眼睛,却还在努力搞怪。
“下次,我研究几个新菜,省得你们总吃那几样。”黄垒抿了口酒。
妹妹没说话,只是把大家送的礼物,又紧紧搂了搂。
何灵一直微笑着听,时不时点头。
但当华华说起“何老师,下次你还得给我煮醒酒汤,我保证不喝多了”时,何灵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满是泪痕。
他没有出声,只是任由眼泪静静地流,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
这个永远温暖、永远周全、永远在照顾所有人情绪的人,终于在这一刻,卸下了所有坚强,露出了最柔软、最不舍的内里。
“对不起……我失态了。”他抹了把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努力想笑,“就是……就是觉得,真好。有你们,真好。这几个月,像梦一样……谢谢你们,谢谢垒子,谢谢孩子们……”
他这一哭,像是打开了闸门。
华华第一个绷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过去抱住何灵。
彭彭也转过身,用手臂挡住脸,宽阔的肩膀一抽一抽。
妹妹早已泪流满面。
连一向硬汉形象的黄垒,也偏过头,狠狠眨了几下眼睛,再转回来时,眼圈通红。
没有煽情的音乐,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这眼泪,不是悲伤,而是幸福太满,从心里溢了出来。
哭过一阵,心里反而松快了。
何灵擦干眼泪,重新露出温暖的笑容,举起手里的茶杯(已经换上了黄垒送的那个紫砂杯):
“不说再见。咱们约定,下一季,春暖花开的时候,还在这儿,磨姑屋,咱们的家,一个都不能少!”
“一个都不能少!”大家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地应和,举起各自的杯碗。
以茶代酒,以水代酒,碰在一起。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像是一个郑重的契约,敲在了星空之下。
夜深了,该散了。
行李早已收拾好,放在门廊下。
大家轮流拥抱,用力地,仿佛要把对方的气息刻进骨子里。
“路上小心。”“到家发消息。”“常联系。”最简单的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何灵和黄垒最后检查门窗水电。
华华和彭彭把院子最后打扫了一遍。
妹妹轻轻关上了鸡舍的门,对小H和天霸小声说了句“乖乖的”。
灯,一盏盏熄灭。
先是院子里的,然后是堂屋的,最后是各自房间的。
磨姑屋隐入黑暗,只剩下轮廓,和天上稀疏的星光。
杜仲基站在远处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没有开机,没有指令,只是作为一个见证者。
他的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磨姑屋的生命,已经在这些人心里扎了根。只要心在一起,家就永远不会散。
车子发动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
缓缓驶离,尾灯的红光在山路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拐角。
磨姑屋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风穿过空荡院子的声音,只有偶尔几声虫鸣。
小H趴在窝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天霸在圈里不安地走动。
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欢声笑语的回响,和眼泪的温度。
屋檐下,那盏老马灯还留着,灯罩摸上去,似乎还有余温。
第一季《向往的生活》,就在这样一个没有盛大仪式、只有泪与笑、拥抱与约定的夜晚,缓缓落下了帷幕。
它结束在一顿家常的饺子宴,几句朴素的叮咛,和一场不约而同的泪水里。
没有总结陈词,没有光辉展望,只有最真实的不舍,和最朴素的约定。
但所有看过的人都知道,故事没有结束。
磨姑屋只是暂时睡着了。
它在积蓄力量,等待下一场春风,等待篱笆墙上重新爬满牵牛花,等待灶膛里再次燃起火光,等待那声熟悉的:“我们回来啦!”
而那份关于生活、关于陪伴、关于简单快乐的向往,已随着这个夏天的炊烟,飘进了无数人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夜色温柔,星河璀璨。
磨姑屋在沉睡,而关于“家”的梦,正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