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亡魂归来(1/2)
天然洞穴,内部空间远比从外部看起来更加宏大。
此刻正值一日中天光最盛的时辰。
几束苍白光柱,斜斜刺入洞穴。
雾主坐在石座之上。
粗布衣衫,沧桑面容。
他微微仰头,光线恰好有一束落在他侧脸。
石台下方的空地上,沉默地站立着八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游犬,他微微垂首。
但若细看,能发现他低垂的眼睑下,目光期待。
在他身后,呈半弧形散开的,是另外七人。
有男有女,衣着打扮各异,或阴鸷,或狂放,或冷漠。
修为从道基巅峰到悟道中期不等。
他们是黑沼目前真正意义上的核心,是雾主挑选的“獠牙”。
此刻,这七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石座之上。
那个第一次以“真容”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男人身上。
好奇、探究、惊疑……
在这之前,雾主之于他们,是声音,是命令,是莫测的威能,是笼罩在黑沼之上的雾。
他们追随他,因为力量,因为利益,因为无处可去。
但“雾主究竟是何等境界”、“真容如何”,始终是笼罩在所有人心头最大的谜。
外界传闻他是悟道巅峰,但他们隐隐觉得,不止。
法相?这个猜测让他们既恐惧又兴奋。
此刻,亲眼所见。
这男人身上没有丝毫气势外放,甚至感觉不到多强的灵力波动。
就像个……普通的中年人?
洞穴内一片寂静。
只有高处岩隙渗水的滴答声。
良久,石座上的雾主,缓缓收回了望向“天窗”的目光。
他的视线,平淡地扫过下方八人。
“人齐了。”雾主开口,“看来,你们都有不少疑问。”
无人应声。
连最桀骜的一位,也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
雾主似乎并不需要他们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
“外间传我是悟道巅峰。你们中有人猜,我或许是法相。”
他顿了顿,石台下众人的心跳似乎也跟着停了一拍。
“都不是。”
三个字,让所有人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悟道,也不是法相?那是什么?!难道……
“若硬要以境界论,你们可称我为——法则境。”雾主缓缓说道。
法则境!
这个称谓,带着难以言喻的分量,砸在众人心头。
仅仅是这个词本身。
就仿佛引动了洞穴内某种无形的“规则”。
光线似乎扭曲了一瞬。
“法…则…境……”
游犬身后,那名唤作“骨叟”的老者,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老眼中爆发出骇然的惊悸。
法相境。
对他们这些亡命徒而言,已是需要仰望的区域巨头!
霜月城萧天南城主,悟道巅峰,便足以威压一城。
而一位真正的法相大能。
那是能坐镇一方大宗、开国立教、其名号可止小儿夜啼的绝世存在!
是明面上站在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人!
至于法相之上的领域境……那更是近乎传说!
当世修士只敢在茶余酒后带着敬畏与怀疑悄然议论的境界。
近来有零星骇人听闻的消息传来。
说那位横空出世的北境之主,可能、或许、疑似……
便是踏入了那传说中的领域之境。
正因如此,他才能一剑败法相巅峰的玄寂,定鼎北境风云。
但传闻终究是传闻。
领域境究竟有何等威能,对他们而言。
如同凡人揣测九天之上的仙宫,模糊而遥远。
可现在,雾主轻描淡写地吐出了“法则境”这三个字。
尽管无人敢将质疑写在脸上。
但那一瞬间。
所有黑沼核心的心中,都不可避免地掠过一丝荒谬。
“顾名思义,”雾主似乎很满意这个词带来的效果。
他微微抬起右手,五指在身前虚虚一握。
在他握拢的刹那,离他最近的那束光柱中。
无数原本无序飞舞的微尘,瞬间停止了。
紧接着,它们开始向着雾主掌心前方的虚空某一点排列……
眨眼之间,一粒在光线下闪烁着七彩光泽的“冰晶”,凭空悬浮在那里!
“言出,法随。”雾主松开手,那粒尘埃冰晶消散,重归虚无。
他看向下方目瞪口呆的众人。
“譬如,我说,重力倒转。”
话音落下,距离石台约三丈外。
一块碎石,缓缓“飘”了起来,向着洞顶“坠落”,直到贴在岩壁上。
“我说,那处水洼,沸腾。”
“咕噜噜——”
不远处一洼幽暗的积水,猛地翻涌起大量的气泡。
温度骤升,蒸汽弥漫。
但又瞬间平息,仿佛刚才的沸腾只是幻觉。
“甚至……”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站在边缘、气息在悟道初期的阴冷女子身上。
那女子名叫“幽桦”。
“幽桦,你之暗疾,痊愈。”
幽桦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捂住左肩。
那里确实有一处修炼毒功反噬留下的暗伤,阴冷刺痛,时好时坏。
而就在此时,一股暖流在她左肩伤处滋生。
那她用尽方法也无法根除的阴冷痛楚。
飞速消融褪去!
短短两息,左肩再无丝毫不适,灵力运转至此畅通无阻!
她猛地抬头,看向雾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神迹!这简直是神迹!
另外六人,包括游犬,都死死盯着幽魂的反应。
看到她脸上的震撼和瞬间红润些许的气色。
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凭空造物!扭曲重力!言愈沉疴!
这……这真的是修士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已经近乎……造物主权能了!
狂热、敬畏、以及一丝更深的恐惧,在众人眼中交织。
若雾主真有此等威能,那横扫霜月城,乃至整个中域,岂非易如反掌?
为何还要收他们为属下獠牙?
当然,这个疑问在场的人没有立即询问。
至于游犬虽然知道,但也不会告诉他们。
石座之上,雾主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为首的游犬身上。
【法则境……言出法随……听来近乎无所不能。】
雾主心中念道。
【然,天地有序,大道有衡。岂真有全知全能、心想事成之理?】
【‘言出’是引子,‘法随’是结果。】
【这其间,需以吾之修为为柴,以对相关‘法则’的领悟为径,更要承受‘扭曲现实’本身带来的反噬。】
【对象越强,干涉越大,所言之事偏离‘常理’越远,所需代价便愈发恐怖,反噬亦愈发致命。】
一个极其遥远、几乎已被遗忘的念头掠过。
在他初窥法则门径,沉醉于这种近乎造物权能的狂喜时。
一个荒诞的想法出现在脑海:若我开口,令己身立地成帝,统御万界……
这个念头未能完整形成。
一股仿佛整个天地都要将他一瞬间彻底抹除的大恐怖、大冰冷。
便让他如坠九幽,通体生寒,道心几乎崩裂。
无须任何提醒。
那是生命本能对他最严厉的警告。
此路,是绝路。
【妄言不可及之事,便是自取灭亡。】雾主漠然地想。
【但若目标在‘力所能及’的范畴内。】
【譬如……令一凡人顷刻间贯通灵脉,立地筑基,虽也需耗费不菲,却并非不可为。】
【只是这等拔苗助长,根基虚浮,未来道途基本断绝,于我而言,不过制造一件稍耐用些的工具,意义有限。】
就在这时,游犬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双手捧起几件物品。
那是几块骨片,几缕阴影絮状物,以及一团污浊泥浆。
“雾主。”游犬的声音带着沉重。
“属下无能,未能护得几位兄弟周全。”
“此乃腐沼、影蚀、影蝠……等人殒命后,属下收敛回的气息烙印。”
“他们……死得惨烈,请雾主……为他们做主!”
石台下,其余七人神色各异。
有兔死狐悲,有事不关己,也有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雾主的目光落在那几件“遗物”上。
半晌,缓缓颔首。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既入黑沼,便应有赴死觉悟。生死,本是寻常。”
他话锋却是一转:“不过,你既有心,而他们也确实曾为我效力……罢了。”
他缓缓自石座上站起。
“尔等可知,法则万千,修士纵窥得一鳞半爪,亦各有偏重。”
“有人精于杀戮征伐,其言可定兵戈。”
“有人擅改天象地理,一语能引天灾。”
雾主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最后停留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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