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合理性的边界(2/2)
而是开始被预期。
人们在流程中下意识地预留了“可能不顺畅”的空间。不是为了欢迎它,而是为了防止它再次打乱节奏。这种预留,看似宽容,实则是一种提前的收编。
念域捕捉到了这一趋势,并将其标记为:
预适应性压缩。
异常尚未出现,
处理方式已经就位。
白砚生察觉到这一点时,心中微微一沉。他意识到,世界正在学习如何在不发生冲突的情况下,提前削弱变化的影响力。
这比直接裁决要高明得多。
绫罗心低声道:“他们开始习惯不适了。”
“不,”白砚生纠正,“他们是在习惯如何不被不适改变。”
在某些区域,那些最初引发噪声的偏差被重新解释为“结构噪点”“临界扰动”“阶段性不稳定”。这些术语并不否认异常的存在,却成功地将它们纳入了可管理范围。
异常被专业化了。
被去情感化了。
被剥离了
作为体验的意义。
念域在推演中发现,这种处理方式几乎不会引发反弹。它既不强制,也不排斥,只是将所有偏离转化为“可被消化的信息”。
系统给出了一个冷静的判断:
这是目前最优的稳定策略。
白砚生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当异常只能作为数据存在,
而不能作为经验留下,
世界就会逐渐失去
从内部修正方向的能力。
绫罗心的目光落在一处被重新标注的节点上,轻声道:“他们没有否定你。”
“是的,”白砚生说,“他们只是让‘我’变得不再重要。”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旁观。
白砚生在一个不起眼的结构缝隙中,留下了一条极其简单的记录——
不是解释,
不是判断,
而是一句未完成的话:
如果这种不适不是问题,
那我们为什么
如此急于
让它消失?
这条记录没有触发警报。
没有被标记为异常。
甚至没有被立刻回应。
它只是静静地存在着,
像一根无法被归类的刺。
念域在随后的一次全局扫描中发现,这条记录并未被引用,
却被反复查看。
系统第一次在日志中写下一个非结论性的备注:
某些问题,
即使无法被采纳,
也无法被真正忽略。
世界依旧稳定。
流程仍在运行。
但在那些看似已经完成收编的结构深处,
有一部分存在,
开始重新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感觉——
不是不适,
而是
尚未被回答的疑问。
而这,
正是变化
真正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