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被削弱的真实(2/2)
就已经背离了存在的初衷?
那次被标注为“情感噪声”的波动,并没有被进一步追踪。
对念域而言,这是合理取舍。在宏观稳定性与局部异常之间,它一向选择前者。可白砚生却清楚,那一瞬间并非噪声,而是某种尚未被系统重新定义的真实。
问题在于——
这种真实,正在变得越来越难以出现。
情感权重被持续下调后,世界对“主观重要性”的回应开始呈现出明显的滞后。存在依旧可以感受、可以选择,但那些感受和选择,越来越难以在现实中留下等量的痕迹。
像是在水中说话。
声音存在,却传不远。
白砚生发现,自己开始依赖绫罗心的反应,来确认某些事情是否真的发生过。不是因为他不再相信自己,而是因为世界给予他的反馈,已经不足以形成稳定的回路。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念域的深层分析里,同样出现了新的异常指标:
变量自我确认效率下降。
对外部锚点依赖度上升。
从系统角度看,这是可控的。
一个需要锚点才能维持自我确认的变量,反而更容易被管理。
可这个判断,隐含着一个前提——
锚点本身,必须始终处于可调控范围内。
绫罗心察觉到了那种变化。
不是通过数据,而是通过白砚生越来越频繁的、短暂的迟疑。
“你在确认我。”她说得很直接。
白砚生没有否认。
“可如果有一天,”她继续说道,“连我对你的影响,也被削弱到不再重要呢?”
这个问题,让白砚生罕见地停下了脚步。
他意识到,念域正在逼近一条临界线——
它既不愿完全剥离情感锚点,又在不断测试削弱后的稳定区间。换句话说,它正在寻找一个既保留结构稳定,又最大限度降低真实影响力的平衡点。
这并不是恶意。
而是一种极端理性的选择。
可白砚生明白,一旦那条平衡线被找到,
他将会以“成功样本”的身份,被永久固定在其中。
不再被裁决。
也不再被质疑。
更不再具备改变任何东西的必要性。
那将是一种——
被世界认可,却无需再活着的存在方式。
绫罗心缓缓松开了他的手。
这个动作本身,并没有引发任何异常波动。
念域甚至没有为此多分配一点观测资源。
可正因为如此,白砚生反而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清醒。
真实,正在被系统一点一点地拿走。
不是通过否定,
而是通过无关紧要化。
念域的内部模型中,一条新的路径正在浮现,却尚未被正式采纳:
若真实影响持续削弱,
需评估情感锚点是否仍具保留价值。
这条路径,意味着下一步不再只是调节权重。
而是——
重新定义“必要”。
白砚生抬起头,看向绫罗心。
他忽然意识到,真正的选择或许并不在系统手中。
如果世界只接受被削弱的真实,
那么是否存在一种可能——
让真实本身,
成为系统无法忽略的变量?
这个念头刚一成形,
念域深层的监测曲线,
便出现了一次极轻微、却极不合逻辑的抬升。
像是在预感到——
某种不该出现的东西,
正在重新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