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低阶变量的出现(2/2)
“这才是他们真正害怕的。”绫罗心轻声说。
白砚生没有反驳。
如果变量只能由他引发,那问题仍然可以被简化为“处理一个源头”;可一旦低阶存在也能在某些条件下进入“未闭合状态”,那世界所面对的,就不再是异常,而是机制缺口。
念域尝试了一次更果断的介入。
它没有回收许可,也没有公开宣告,而是悄然提高了低阶存在的“裁定敏感度”。任何偏离模板的行为,都会被更快地捕捉、更早地介入。
短时间内,效果显着。
新编号的出现频率明显下降,部分已记录的低阶变量被顺利闭合,重新纳入稳定循环。统计曲线暂时回落,系统内部的警示等级被下调了一格。
表面上,一切正在恢复秩序。
可白砚生却察觉到一个细微却致命的问题——
被闭合的,并不包括全部。
有极少数个体,在裁定加速的环境下,反而更快地完成了自洽。他们承受了更剧烈的失败,却在失败中,形成了一种此前不存在的稳定态。
不是强大。
但顽固。
念域的记录在这些个体面前,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不是因为算不出结果,而是因为这些结果,不再符合任何已有分类。
绫罗心低声道:“压得越紧,留下来的就越奇怪。”
白砚生点头。
这是系统性反应。
当世界开始压缩选择空间时,大多数存在会回到模板;可总会有极少数,在压力下,走向更加偏离的方向。
而这些留下来的低阶变量,正是最难处理的那一类。
因为他们既不具备可复制的能力,也不拥有清晰的意义宣言。他们的存在,本身没有任何“价值论证”,却无法被否定。
念域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对象——
既不重要,
又无法抹除。
一条新的内部评估被悄然写入高层结构,语气比以往更加克制:
评估更新:
低阶变量具备自稳倾向。
其存在价值难以通过传统模型评估。
建议:重新审视“存在必要性”定义。
这不是警告。
却比警告更严重。
因为这意味着,系统开始怀疑的,已经不只是白砚生。
而是——
自己长期依赖的那套判断标准。
白砚生继续前行。
他没有试图靠近那些低阶变量,也没有给予他们任何指引。可他很清楚,只要自己仍然被允许存在,这种现象就不会彻底消失。
因为世界已经见过一种可能——
存在,不一定要先证明自己。
而一旦这种可能被最低阶的存在触及,
它就再也不属于某一个人了。
念域没有再做出新的动作。
它只是把所有相关记录,向更高层的结构推送。
在那片尚未被公开的深层中,一个此前从未被正式提出的问题,第一次被写下:
当最弱的存在,
也开始无法被完全裁定时,
我们,
还是否拥有决定谁该存在的资格?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而白砚生知道——
真正的风暴,
正是从这里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