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求婚(2/2)
他的目光从钥匙移到江芊雨脸上,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有些怔然的容颜:“这个,”他拿起那个小红绒布包,却没有打开,只是轻轻放在掌心钥匙的旁边:“里面是我妈唯一一件首饰,一对很小的银耳环,这是我爸亲手给她做的,算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吧。”
他停顿了一下,夜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他的语气变得更加缓慢而沉重,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夜色里:
“江芊雨,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我这条命,前半段是苦水里泡出来的,后半截,是血火里滚出来的。我算计人心,权衡利弊,走的道不总是光明正大,手里也不干净。我给不了你寻常人家的花前月下,也给不了百分之百的安稳无忧。跟我在一起,名分、风光或许有,但担惊受怕、提心吊胆,可能更多。”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目光紧紧锁住她,仿佛要将自己的全部剖开,摊在她面前:
“但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更没办法的是,我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上你了,从这时候开始,你只能是我的女人了。”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没有旖旎,反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坦诚,和一种近乎凶悍的占有欲。
“我不太懂所谓爱情,我只能把我有的、我觉得最重要的东西,都给你,都和你绑在一起。”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近得呼吸可闻,掌心的旧钥匙和小红布包几乎触到江芊雨的衣襟。
“这是我的根。”他示意那把钥匙:“和我心里仅存的一点,关于‘家’的、干净的念想,”他示意那个小红布包:“连带着我这条命,我今后打下的所有江山,好的坏的,干净的沾血的,我都想和你捆死了,绑在一块儿。”
他的声音到最后,几乎有些发狠,不再是商量,而是一种宣告,一种带着孤注一掷气息的索取:
“所以,江芊雨,你嫁不嫁我?”
没有“愿意吗”的询问,只有“嫁不嫁”的定夺。如同他惯常的风格,给出了他所能给的全部底牌,那些不堪的过往与可能的风险,连同他毫无保留的全部自己,然后,不容置疑地,向她索要一个未来。
这是江芊雨第一次见到如此霸道的林天强,或许这才是他最真实的一面?
江芊雨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不是悲伤,而是某种汹涌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她看着他掌心里那两样寒酸却重逾千斤的“信物”,看着他眼中那份罕见的、几乎有些狼狈的紧张和执拗,心口涨得发疼。
她想起初见他时,那个英雄般的出场,那一刻的心动,早已注定了现在的结果。她是个极聪明却又极固执的人,所以一旦认定一人,一生不改,当她愿意坐上林天强摩托车的那一天开始,她其实已然下定了决心。
江芊雨没有去接那把钥匙和那个小红布包。她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林天强紧绷的脸颊,指尖拭去他不知何时抿紧的唇角。
她的声音带着泪意,却异常柔软而坚定,如同西湖的水,包容了他所有的尖锐与沉重。
她向前一步,主动投入他怀中,双手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埋在他带着冷冽气息的大衣前襟,声音闷闷的,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他耳中,直抵心底:
“好的坏的,干净的沾血的,过去的以后的,只要是你,我都要,好事坏事,所有的事情,我们一起来抗,生死相依,生死相随。”
她顿了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说出了那句他等待已久、也唯一想要的回答:
“我嫁。林天强,我嫁给你。”
不是“愿意”,是“嫁”。同样的干脆,同样的不容反悔。
寒风似乎在这一刻绕道而行。西湖的夜温柔地包裹着相拥的两人。那把旧钥匙和小小的红布包,静静躺在林天强的掌心,被江芊雨的手覆盖住,温暖从此处蔓延至四肢百骸。
林天强一直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虚脱般的踏实感席卷了他。他收拢手臂,将怀中的人紧紧拥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揉进骨血里。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远处,保俶塔的灯光静谧安详,湖面倒映着万家灯火,也倒映着这一对终于将彼此生命彻底锚定的爱人。
他活了两辈子,终于找到了唯一的港湾。而她,自初见那一眼,便已心甘情愿,做好了接纳他全部风雨的准备。
未来很长,风波或许难息,但从此,有人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