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归陈对策（2/2）

他要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和南朝的实力。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消息的灵通和对南朝内部矛盾的洞悉。

“陈策自身难保”这句话，像一根细刺，扎进了陈策心里。

这说明耶律松山在南朝内部，必有眼线，或者至少，与某些能够接触到高层动向的势力有所勾连。

狄虏？朝中某些人？

还是江南那些与北地有走私贸易往来的豪商？

更关键的是耶律松山提出的那三个条件。

互市章程、货物价格，这些虽是细节，但关乎利益分配，可以谈，也必须谈得清楚明白，否则后患无穷。

朝廷正式文书或意向诏书……这才是真正的难题。

以陈策如今“待罪留营”、兵权半卸的处境，要推动朝廷正式向一个北地部族首领做出盟约承诺，难度可想而知。

永王和朝中那些反对北伐或忌惮他陈策的人，必定会以此为借口，大加阻挠。

而第三个条件——“至少在明年开春之前，不能退，更不能大败”——看似只是要求南朝展现实力和决心，实则是最沉重、也最不容有失的考验。

它要求真定前线，必须顶住狄虏可能发起的反扑，必须在未来几个月内，至少维持住目前的战线，甚至要有所进取，才能让耶律松山相信，南朝北伐并非昙花一现，而是有持续作战、并最终获胜的能力。

压力，如山般压来。

“影七。”陈策低声唤道。

影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角落阴影里。

“两件事。”陈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第一，加派精干人手，盯紧耶律松山部的一切动向，尤其是其与狄虏、以及与南朝内部任何可疑势力的接触。我要知道，是谁在向他传递消息。”

“第二，”陈策的目光转向北方，“派人去中山、河间，我要知道兀术最新的兵力部署和动向。耶律松山在观望，兀术……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影七无声颔首，身影再次融入阴影。

接下来的几日，陈策如同上紧发条的机括，高速运转。

他召见了顾青衫，将耶律松山关于互市的要求详细告知，令其会同少数通晓贸易的属吏，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草拟一份尽可能详细、且对南朝有利的互市章程草案，包括可能的交易地点（初步选定在燕山南麓几处地形隐蔽、双方都能接受的隘口）、货物种类、定价原则、交易方式、争端解决机制等。

同时，开始秘密筹措一批可以作为“样品”或“定金”的紧俏物资，如质量上乘的茶砖、精细的丝绸、优质的铁器等。

“此事关乎重大，一切需暗中进行，账目要另立，人员要可靠。”陈策叮嘱顾青衫，“章程草案拟好后，先报我过目。”

顾青衫领命而去，深知此事若成，或可打开北疆新局面，若泄露，则可能成为政敌攻击陈策“私通外番”的致命把柄，压力巨大。

与此同时，陈策与韩承的会议也更加频繁和深入。

主题只有一个：如何确保真定防线稳固，并在可能的情况下，向中山、河间方向施加压力，甚至创造战机。

韩承根据近期哨探回报，在地图上标出了狄虏最新的兵力分布。

兀术确实在收缩力量，将散落在外的游骑和守备部队向中山、河间两座核心城池集中，同时征发民夫，加固城防，挖掘壕沟，摆出了一副长期固守的架势。

其麾下最精锐的骑兵，似乎也收拢了起来，不再轻易出战，像是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