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叶鼎之身份(2/2)
“诸位,”青王声音冰寒,带着不容置喙的王者威严,“本王奉命,捉拿朝廷钦犯。还请……”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毫无征兆地骤然出现在两支队伍之间。仿佛他原本便站在那里!正是李先生。
一见先生现身,所有学堂之人顿时如释重负:“先生!”
青王亦翻身下马,抱拳行礼,脸上却无半点笑意:“见过李先生。”
他声音沉缓,“小王此来,缉拿叛国重犯叶羽逆子——叶云!此人化名叶鼎之,藏匿贵堂。请先生行个方便。”
他一挥手,护卫立刻捧上一份盖着印章的通缉文书。
李先生目光在那画影上一掠而过,嘴角扬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青王,你此来,请示过太安了么?”
青王面色不变:“国法森严,事态紧急,容不得片刻耽搁。待擒住此獠,我自当禀明父皇……”
“那便等你请示过太安,再来拿人。”李先生断然截口,声音不大,却如刀锋刮过青王的耳膜,“且听清楚……”
他目光如电,直刺青王:“叶鼎之,已是——我李长生的徒弟。”
“什么?!”青王瞳孔猛缩,脸上首次露出无法掩饰的惊震。
“收起你那点心思!”李先生走到青王身旁,轻声说着,“若非看在你父亲面上,你还不够资格站在我面前。”
青王脸色数变,最终强自压下震怒与惊惧,深深吸了口气。
片刻后,他神色已恢复如常,朝李先生僵硬地拱了拱手:“李先生之语,小王……记住了!也必将带到!”
旋即,青王翻身上马,一声令下:“回府!”数十铁骑如潮水般撤去。
未及半日,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如同插翅般飞遍整个天启:
因谋逆大罪被满门抄斩、曾为北离立下不世功勋的“军神”叶羽,他的幼子叶云竟未死。如今不仅潜回天启,更改名叶鼎之,还拜入学堂,成了李先生座下嫡传弟子。
天启城中的勋贵官宦府第,一时间都被这消息震住了。但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此乃青王殿下的敲山震虎。矛头直指学堂!妄图借此削弱学堂之威,博取太安帝的欢喜,从而在未来继承帝位!
而寻常酒肆茶坊、市井巷陌之间,无数听闻此消息的平头百姓,却是在惊愕之后,发出一声声沉沉的叹息。
曾几何时,那个带着铁骑踏碎北阙狼烟的叶羽将军,在许多人心中,乃是护国安邦的无敌军神。
坊间向来传言:叶大将军功高震主,被人陷害而死!如今听闻他的血脉尚存,更得学堂李先生庇护,不免有几分感叹。
当张无忌一行人自学堂回转将军府,便有人来报:青王已在正堂等候多时。
苏昌河闻言,眸中寒光如电,冷笑:“此人见动不得李先生,便想驱虎吞狼,借刀杀人。”
慕雨墨冷冽说:“此人…端的讨人嫌。”
当年叶羽将军那场震天动地、满门遭难的“谋逆”血案,幕后最大推手与最终获益者,正是这位如今青王。
彼时,他便是那场大案的主审之官,为得就是从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
张无忌虽对青王所行深为不齿,然对方既以亲王之尊登门静候,纵心有厌恶,亦须礼数周全,面谈一番。
他遂整理衣衫,带着苏昌河,缓步踏入将军府正厅。
厅中,一身华贵青袍的青王端坐着,见二人入内,青王面上挤出几分刻意的亲和,抚掌笑道:“苏剑神!多次遣使邀约,皆如石沉大海。今番亲至,实乃情势迫人,不得不上门叨扰,共谋一事。”
张无忌神色平淡如水:“莫非,为叶鼎之而来?”
“哈哈,”青王眼中精光一闪,颔首,“苏剑神慧眼如炬。正是此人。他乃朝廷重犯之身,私逃流徙之地,按律——乃是枭首之罪。容他逍遥法外,岂非视我朝纲国法如无物?”
苏昌河突然出声:“擒拿钦犯,自是应当。然……敢问青王,太安帝可有什么想法?”
青王身畔侍立的那位英气逼人的贴身女护卫脸色一厉,叱声脱口:“放肆!殿下与苏将军议事,岂容你一介…”
女护卫的话还未说下去,两股磅礴冰冷的意念骤然压至。
一股源自张无忌深邃的双眸,眼里满是警告;另一股则是由苏昌河眼中喷薄而出,满是杀意的眼神。
女护卫只觉周身血液刹那冻结,四肢百骸如坠冰窟,那呵斥之声硬生生卡在喉中,连牙齿都禁受不住地咯咯打颤,竟连一个字也再难吐出。
张无忌缓缓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淡,“昌河的话,亦是我想问的。”
青王瞳孔微缩,目光在面沉如水的苏昌河脸上深深一瞥,终于确认此人绝非寻常下属,实乃对方心腹股肱。
他强压下心头不快,脸上重新堆起笑意:“父皇日理万机,此等追捕细事,已全权交由小王处置。”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矜。
张无忌微微颔首:“既如此,只待殿下持陛下手谕前来,再谈不迟。”
青王闻言脸上那层佯装的客气瞬间剥落。
他豁然起身,身形挺拔,带着属于皇家贵胄的威压,目光森冷地俯视依旧安坐的张无忌,言语已浸透冰棱:
“苏将军!本王提醒于你,你蒙受的是父皇的天恩……”
话语中,再无“剑神”尊号,唯剩森然自上而下的指责与逼迫。
苏昌河断然截口,声音铿锵有力:“我明教与太安帝,乃是互惠互利、各取所需之盟约。谈何恩宠?”
“那本王亦可与你们做交易……”
“你不够格。”苏昌河嘴角噙着一抹不屑的冷笑。
“你!……”青王何曾受过如此当面折辱?一股邪火“腾”地涌上心头。
身为皇长子,自视甚高,今日却接连在学堂和将军府连番受挫,被视若等闲。
“苏将军,望你三思!否则终有一日,你们明教又会再度变回暗河。”
刚说我那,苏昌河袖中那柄短剑,不知何时已无声滑入掌心。他目光如鹰隼盯紧猎物,在青王周身要害游走,刺骨杀气如实质蔓延。
“殿下!”那贴身女护卫大惊失色,不顾自身颤栗,一个箭步抢上,死死挡在青王面前,横刀护卫。
几乎同时。
“唰!唰!唰!”数道如同暗夜幽灵般的矫健身影,骤然出现在正堂四角,皆身着明教子弟。
他们静静站在那,身上气息却已经牢牢锁住青王二人。
青王顿觉一股寒气自尾椎升起,直冲后脑。方才的狂怒与倨傲瞬间被刺骨的恐惧所取代,脸色也白了许多。
“青王,”张无忌的声音,此刻语气中带着冰冷,字字清晰砸在青王耳中,“请——回!奉劝一句:若你再敢妄动兵戈之念,或以此种言辞相胁,那就休怪我不讲情面。”
青王的话,已经触及到他的逆鳞。
青王被女护卫死死搀扶住,再不敢停留片刻,狼狈如同丧家之犬,踉跄逃离将军府,来时那点王侯气度,荡然无存。
“哼!”望着青王遁去的背影,苏昌河短剑倏然归鞘,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无知竖子。凭这等心术气度,也敢觊觎那至尊之位?徒留笑柄!”
慕雨墨说道:“暮雨,可需给予他一份难忘的警告吗?”
“不用。他这般做法,迟早会害死自己。”张无忌摇头。
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他对青王今日的所作所为,只有一个看法——取死有道。